“我们去哪啊？”
昨晚她给陈青野发信息问今天的安排，他没细说，只说了时间。沈蒲蘅猜，应该是和租房的事有关。昨天他让她回学校的语气不太好，她知道是担心她不安全，也没往心里去，还想着见面后跟他解释，带她看房的中介是师姐介绍的女中介，很安全。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陈青野带着往学校外走。出了南门，沈蒲蘅又问了一遍：“到底去哪啊？”
陈青野：“敢跟着中介走？不敢跟着我走？”
沈蒲蘅垂头：“没有……而且昨天的中介是个女的。还是师姐给我介绍的。”
陈青野脚步一顿，嘴角扯了扯：“还算有脑子。”
沈蒲蘅抬头，看他：“陈青野……”
“嗯？”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再这样……”
“再这样，怎么？”
“我会生气的！”
“哦~又半个月不跟我说话？”
“陈青野……你……”
你来我往的对话间，沈蒲蘅跟着陈青野站在了一个老小区里。京城寸土寸金，核心地段，高楼建的一个比一个高。沈蒲蘅昨天跟着中介走了一圈，对周边的房价和建筑有了大概的认知。
距离她学校不过走路十几分钟。老小区，平均六楼的楼房，还有楼旁郁郁葱葱的树和绿化。这小区，应该是很多年前，周围学校分发的职工福利房。
沈蒲蘅侧身仰头看他：“是要看这里的房吗？很贵的。”
陈青野面无表情，引着她走进楼道后，收起了撑了一路的伞。“谁说给你看房了？”
沈蒲蘅一怔，等她反应过来，陈青野已经往上走了。她连忙追上去：“不是看房？那是见人吗？我们什么都没带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四楼。楼道干净整洁，还带着点年代感，棕色的大门让沈蒲蘅莫名想起丰城的家。
咔哒——
陈青野掏出钥匙开了门，门后的屋子里空空荡荡，虽没有一件家具，可光透过大扇玻璃照在红木地板上，却显得光洁明亮又温馨。
沈蒲蘅立在门边，看着陈青野大步流星进屋。
“这……到底是哪啊？”
陈青野头都没回：“我租的房子。”
“你租的？”沈蒲蘅眼睛一亮，不再犹豫，跟着走了进去。房子看着宽敞，实际面积不算大，一厅一厨一卫两室，每个空间都刚刚好。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再回到客厅时，陈青野已经盘腿坐在地板上了。他抬头看向她，脸色难得严肃，沈蒲蘅心头一紧：“怎么了？”
“坐，聊聊。”陈青野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沈蒲蘅怀着忐忑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到底怎么了？”
“告诉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租房？是被室友欺负了？还是被同学、老师为难了？”陈青野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语气格外低沉，“和我说实话。”
见他神情严肃，沈蒲蘅知道他误会了，急忙摆手解释：“不是，都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个老教授要收我做弟子，教授让我寒假跟着他和师兄师姐去医院看诊，我才出来租房的。”
陈青野的神色松了松：“那怎么不住学校？”
“放假学校不让学生留校。”沈蒲蘅垂着头，声音小了些。
“真的？”陈青野追问。
沈蒲蘅头垂得更低，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真的。”
陈青野看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样子，嗤笑一声：“所以，你给我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行李袋里的那些衣服，也不是为了方便我搬家？”
沈蒲蘅猛然抬头，脸颊瞬间泛红：“你……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看你屋子乱……”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还咽了口口水。
陈青野哪能不明白？昨天回出租屋，看到叠得整齐的衣物和收拾好的行李袋，再结合她突然说要租房，他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小屁孩，一天到晚瞎操心不该操心的事，兜里就她外公留的几个钱，还敢想着租房子。
他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只笑不语。沈蒲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了许久，还是她先打破僵局：“这屋子……有两间房呢。”
她意有所指，可对面的人只“嗯”了一声，压根不接茬。沈蒲蘅抿了抿唇，索性不再拐弯抹角：“陈青野，这有两间房，我和你一起租吧？你一间，我一间，行不行？”
“怕你付不起租金。”陈青野挑眉。
沈蒲蘅心里一紧，小声问：“多少啊？”
“七百。”
“多少？”沈蒲蘅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他。
陈青野没回她，自顾自站起身走到了门边后，回头问：“中午想吃什么？”
沈蒲蘅直到坐在餐厅里，才从那七百中反应过来。
“陈青野，我有钱的。房租该多少就多少。”
陈青野靠在椅背上，喝着热茶，懒懒看她：“你知道市面上一个保姆多少钱吗？”
沈蒲蘅：“啊？”
陈青野：“我工作忙，没时间。以后打扫屋子的活都归你。”
第14章
吃饭时，沈蒲蘅还在纠结房租的事，陈青野也没管她，吃着饭还接了两个电话。沈蒲蘅听他话语间，似乎还得回公司一趟，就加快了吃饭的节奏。陈青野挂完电话，看她：“急什么？”
陈青野把着节奏，慢悠悠吃完了饭。慢悠悠送她去学校，进学校前，还带着她去了校门外的大超市。看着他把购物车塞的满满当当，沈蒲蘅以为他是要带着去公司。没想到，走到宿舍楼下，他把满满两大购物袋的东西都塞给了她。
“上去吧，这些给你室友。”
沈蒲蘅欲言又止，被他摁住脑袋转了身。
“上去。”
沈蒲蘅拎着沉重的两大袋零食，好不容易转身，他已经拔腿走了。天上还飘着雨，来来往往的学生也在看她，沈蒲蘅看着他的背影，抿抿唇，转身进了宿舍楼。
整整两大袋，都是贵价零食，沈蒲蘅刚进门，就得到了室友的热烈欢迎。看着室友异口同声说着：“蒲蘅，你家里人也太好了吧。”，沈蒲蘅只能笑笑。
开学独自报道的不止她一个人，她也从没说过家里的情况。而且偶尔，邻居吴奶奶还有苗妙的老爸都会给她打个电话，室友因此也没疑心过沈蒲蘅的家庭情况。
室友们围着零食挑选时，沈蒲蘅走到阳台给陈青野打了电话。他应该还在路上，听筒里能清晰听到风声。
“陈青野……”
“嗯？”
“你什么时候搬家啊，家里什么家具都没有。”
“我最近没空，老的房子下个月才到期。有时间你去挑。把银行卡号给我，我把钱给你。”
沈蒲蘅没给他卡号，只说买完再找他要，陈青野也没坚持。
接下来的一周，周五下午到下周一早上没课，连起来有三天假期。沈蒲蘅跟导员报备后，回了丰城。到丰城时，已经是夜里了，听到动静出来的吴奶奶，看到她，很是惊喜。
“阿蘅，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蒲蘅手里正好拎着给吴奶奶带回来的特产还有一件羽绒服，一边递给她一边回：“回来拿点东西。”
吴奶奶一边埋怨沈蒲蘅浪费钱一边问她：“吃饭了没有？”
沈蒲蘅点头：“飞机上吃过了。很晚了，奶奶您赶紧睡吧。外头这么冷，别冻到了。”
好不容易把吴奶奶劝回了屋，沈蒲蘅进了家门。
好几个月没回来，家里的一切就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都没有一点灰尘。沈蒲蘅一看，就知道是吴奶奶帮着打扫的。
折腾了一路，沈蒲蘅也累了。在屋子里简单转了一圈她就回房间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吴奶奶敲门喊她吃饭：“冰箱都空了，这几天就在奶奶家吃。”
沈蒲蘅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她，婉拒道：“谢谢奶奶，我就呆两天，还得去苗妙家，不麻烦您了。”
吴奶奶也认识天天往沈蒲蘅家跑的苗妙，听沈蒲蘅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去她家吃了早饭。沈蒲蘅喝完粥，拎着给苗妙奶奶买的东西和苗妙托她带的东西，去了苗妙家。
苗妙奶奶见到她也又惊又喜。拉着沈蒲蘅说了好一会话，苗妙奶奶才看着她问：“苗妙在外头玩疯了吧？”
知女莫如父，这话，苗妙老爸也问过她。沈蒲蘅作为朋友，一如既往只能替苗妙打马虎眼。
苗妙奶奶露出了然神色：“我的孙女，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沈蒲蘅捂嘴笑笑，和苗妙奶奶又说了一会话。拒绝了她的留饭邀请，回了家。回家前，沈蒲蘅打包了饭菜，然后蹑手蹑脚进了家门。简单吃了两口，沈蒲蘅找出了两个箱子。
她和陈青野说的，寒暑假学校不能留学生是假的，但教授要她跟着去医院是真的。
能跟着教授看诊，面对病人，是难得机会。虽然她从小跟在外公身边，已经经历过了，但她还是珍惜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