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间,他一共去过十来次,见过谢定夷两次。
一次是在公司前台,对方拿着一杯咖啡从电梯里走出来,边笑着边打电话,表情温柔,似乎在哄着什么人。
一次是在公司车库,他开车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的车,多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坐在驾驶座上睡觉。
他绕了一个圈又回来,停在她斜对面的一个车位上,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看了她许久,直到她接到一个电话,表情烦躁地皱着眉说了两句,打开车门离开。
第三次就是宿幕赟公司的庆功宴了。
虽然对方说如果他实在不愿意去也可以不去,但他还是不舍得拒绝一次可能见到谢定夷的机会,选择答应下来。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那场庆功宴并没有谢定夷的参加,他兴致寥寥,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准备出来后找个借口离开,却在途中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这位……”他有些不耐,一抬头,却发现是自己一直想见到的那个人,眼里的情绪没藏好,被她发现,于是笑着问:“你认识我?”
沈淙有些紧张,退后一步,根本不敢看她,问:“您有事吗?”
“认识就更好办了,”两根长指夹着一张房卡递到自己面前,说:“你也不想你的妻子失去工作吧。”
沈淙愣了一下,心里的紧张像是砸在地上的玻璃瓶,啪得一声碎了个彻底。
……这个混蛋。
12
毕业前夕,沈淙和宿幕赟的合约到期,顺利离婚,但他并没有告诉谢定夷,反而在又一次见面的时候故意戴上了戒指。
不算高调的款式,但还是很容易能被发现,谢定夷握住他的手时摸到了,说:“我前段时间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你想知道吗?”
沈淙躺在她身下,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腰肢都往前塌了下去,长发大半散在脊背上,还有几缕黏着脸颊,眼神都有些涣散。
他不知道谢定夷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事,脚趾蜷了蜷,很艰难地问出声:“……什么?”
谢定夷没有半点铺垫,直接就说:“你老婆好像出轨了。”
沈淙浑身一僵,连眼神都清醒了几分,消化了几秒后,他抿紧双唇,说:“我不信。”
谢定夷的眼神冷了点,但嘴角却是笑的,说:“没看出来你对她还有感情呢?”
当然没有啊,都是刺激你的,混蛋。
沈淙腹诽,伸手去推她,说:“我要回去了。”
“这样子怎么回去?”谢定夷突然用了力,瞬间把沈淙惊得抬起了腰身,绷着脖颈叫了一声。
变态。
他在心里默默地骂。
13
第二天早上回学校的时候,沈淙才发现手上的戒指不见了,他给谢定夷发消息询问,对方说:“给你放在口袋里了。”
沈淙问:“什么时候摘的?为什么摘我戒指。”
谢定夷回复:“在你失.禁的时候。”
沈淙差点把手机摔了,面红耳赤地回:“去死。”
14
沈淙本来以为让谢定夷吃吃醋,对方能更重视他一点,但他没想到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半个月后,他忍不住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发现谢定夷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拉黑了。
他心口一沉,连忙找出她的电话号码给她打过去,铃声响了四五声后被接通,对方似乎在忙,语速很快地问了句:“哪位?”
“是我,”沈淙按捺住心中的焦躁,竭力让自己冷静,道:“你为什么拉黑我?”
谢定夷冷淡道:“我不介入别人之间的感情。”
沈淙满心委屈,道:“是你先找我的!你还拿她的工作胁迫我!”
“那时候以为你们俩之间没感情,”谢定夷说:“放心,你妻子的工作不会有问题,还有事,挂了。”
“等等!”沈淙语速也加快了,连忙说:“我离婚了!”
“一直都没感情……”沈淙想要解释,但又有些慌乱,说:“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你不能——”
“晚上见面说吧,老地方,”谢定夷听出了这里面有误会,说:“现在真有事,马上要开会了。”
15
两人时隔半个月终于又见上了面。
沈淙在她面前维持了这么久的形象一朝破灭,深感丢脸,进门的时候站在玄关处踟蹰,听到开门声的谢定夷走出来,说:“来了?”
无论如何在她面前还是要撑住,沈淙保持平静,低低地嗯了一声,换了鞋走进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
“离婚。”
“就上个月,合约到期了。”
谢定夷挑眉:“合约?”
“就是一个合作合约,要求两年婚姻存续期,”他没多解释,含糊过去了,说:“现在已经结束了。”
谢定夷说:“你上个月离的婚,这个月来见我戴婚戒?”
沈淙不语,听见她笑着问:“故意刺激我呢?”
他掀睫看她,说:“所以你被刺激到了吗?”
短短几秒钟的对视,无数感情暗流涌动,谢定夷靠坐在沙发上,斩钉截铁地说:“你以前就认识我。”
沈淙没否认,说:“我妈是Z大的教授,和余老师曾经是同门。”
谢定夷说:“不只是这样。”
她用手支着下巴,倾身看向他,笃定地说:“你喜欢我。”
沈淙敛睫不语,像是默认了。
“怪不得你第一次就会答应那种要求。”
“你还说,”沈淙瞪她,说:“你是不是每次遇到一个感兴趣的人都这样,你到底有多少前男友?这半个月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别人了?
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长睫微湿,可怜得要命。
谢定夷忙坐到他身边去哄他,说:“我真没有,一见钟情的只有你一个。”
“前男友是有一些……”
“一些?”
“但和你在一起后就没联系过了。”
谢定夷语气笃定,捧过他的脸给他擦去眼尾的泪痕,再亲亲嘴唇,把他抱进怀里。
脱离了谢定夷的视线,沈淙眼里的委屈和可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抬手回抱她,说:“你还没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谢定夷摸摸他的长发,说:“不喜欢的话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还拉黑我。”
“太生气了嘛。”
怎么可能呢,早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谢定夷就把他查得底朝天了,不仅知道他父母是谁,也知道他和宿幕赟之间的真实关系,拉黑只不过是她逼他坦言相告的一个方式,如果他也顺势放弃,那她就要动用点非常手段了。
16
别想离开我。
这是两个人拥抱彼此时候共同响起的心声。
第100章 番外3
1
30岁的时候,谢定夷决定退休了。
保护联邦的使命已经完成,军部也不再需要出征,那她这个征战了十余年的统帅也应该拥有一段漫长的休假。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向上司递交了辞呈,并且守在办公区,亲眼看着辞职申请经过一道道流程,最后盖上了审核通过的印章。
世界肉眼可见地变得明亮起来。
她不想太过喜形于色,以免眼前还在工作的上司对她产生嫉妒之心,只是一个拥抱还是需要的——毕竟两个人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
“别高兴的太早,”对方提醒了她一句,说:“虽然上面同意你暂时退隐,但是你的资料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被上传到联邦的婚姻匹配系统了,接下来你还有的应付。”
这件事谢定夷早就知情了,不过她不以为意,说:“没关系,一个陌生的omega而已,不会影响到我的。”
“希望如此,”上司和她拥抱,真诚地说:“辛苦了,祝你假期愉快。”
2
婚姻匹配系统的结果最先传到了上司手中。
她拿着那张报告沉吟许久,询问匹配中心的工作人员,道:“你确定这份结果没有出错?”
“当然,”工作人员肯定地回答道:“我们检查了三遍。”
上司问:“那你觉得议员会同意他的儿子接受这个指令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工作人员同样露出了担忧的表情,道:“我们希望您能出面劝说,毕竟统帅的婚姻也算联邦的要事之一。”
“好吧,”上司道:“我可以走一趟,但你要知道,议员是有权力拒绝履行婚姻指令的。”
“当然,如果不行我们会选择下一个人,”工作人员朝她微微鞠躬,说:“辛苦了。”
3
沈家是联邦历史最悠久的家族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为联邦的建立贡献了重要的力量,自然也拥有着一些高于普通人的权利。
上司来到沈家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在孟少将的引荐下见到了她的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