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夷_一明觉书【完结+番外】(139)

  承平十六年,封后圣旨昭告了天下,故晋沈氏时隔百年数代,再次成了新朝后族,帝君之位压下来,饶是再有异议也无人敢言,沈氏既高兴又担忧,后在得知陛下有意封宗室为储后勉强放下了心,嘱咐后辈要忠君之事,不要步宋氏后尘。

  帝君之位刚定,沈济就来恳求沈淙给他和张初霁赐婚,此事沈淙也想了许久,但一直没有时机提,现下事定,谢定夷再赐婚也不算突兀,晚间他寻谢定夷谈及此事,对方却态度不明,侍寝一夜后遂松口。

  沈淙腰酸背痛地将赐婚旨意告知沈济,对方抱着他左摇右摆,感恩戴德,沈淙心中腹诽——为什么你成亲苦的是你哥我。

  承平十七年春,帝后大婚,大礼初定后谢定夷兴致勃勃,带他去京郊钓鱼,沈淙还没从繁复庄重的仪式中缓过神来,就已经身着素衣坐在池边陪伴谢定夷垂钓。

  “为什么大礼过后要来钓鱼。”

  “因为想钓鱼了啊。”

  谢定夷让他别说话,握紧鱼竿专心盯着泛起涟漪的水面。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无论曾经的风雨如何凛冽,至少在此时此刻的当下,过往所有的悲欢都似日映千江,在风烟散尽后终得安宁。

  谢定夷,你现在可以回头看了。

  ——全文完——

  !

  第98章 番外1

  1.朝歇

  帝后大婚的时候能有七日朝歇休沐,第一日垂钓完,谢沈二人就先回了澈园,预备休息两日再出城游玩。

  两日罢后,谢定夷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偏头问怀里的人:“咱还出去玩吗?”

  沈淙半阖着眼,惜字如金,说:“累。”

  他入宫前的这两个月简直忙得头脚倒悬,既要处理手上的生意,又要听从礼部的官员讲宫中的规矩,还要回晋州祭告祖庙,大婚当日更是要拜这拜那,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钓鱼钓到一半的时候就靠着谢定夷睡着了。

  如今好不容易能休息,他只想和谢定夷在家好好待着,哪都不想去。

  这话正合谢定夷心意,她虽然不为沈淙入宫之事所累,但一年到头从不间断的政务朝会也不轻松,大婚那日趁着一时兴致出去钓鱼,如今躺了两天,她已经不想动了。

  两人一拍即合,继续在院中午睡,睡了醒,醒了吃,等到晚上再做点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只是沈淙这两日倦得不行,一直咬着牙让她别弄了快点结束,谢定夷去亲他,说:“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这话很是催眠,又或者是沈淙对谢定夷实在太信任了,竟真的迷迷糊糊就放任了她,五感在深重的睡意里变得迟钝,等堆积成汹涌的快.感后才呼啸而来。

  等沈淙浑身泄力、茫然地睁开眼时,整张床都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谢定夷还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说:“嗯,下回上床少喝点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回是真恨不得拿白绫上吊了。

  2.下班

  接手内廷之前,沈淙也曾想过宫中账目会有不清楚的地方,但真等到袁故知将历年的账册和宫中的收支交到自己手上时,他还是有一种两眼一黑的感觉。

  随手翻了几页,全都是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光是谢定夷后宫的绫罗绸缎,口脂头油,一年下来竟有万两之余,他看向一旁的袁故知,道:“陛下后宫不过十余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开销,你既为陛下掌着内廷,也不多过问一句吗?”

  袁故知苍白着脸色,有气无力道:“陛下仁厚,对后宫并不吝啬。”

  沈淙冷笑,道:“是这么个不吝啬法吗?各项条目也未曾明细,光是春衣裁制支了一千两,你竟也批了?”

  袁故知飞速瞥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那页账目,颇有些委屈,道:“这些都是先敦懿贵君在时的账目了,臣侍自接手以来,每年省了近三成的开支,陛下还夸我呢……”

  他说着说着就有些气喘,沈淙手一顿,迟疑道:“……你没事吧?”

  袁故知虚弱地笑笑,说:“不瞒帝君说,臣侍自小身子不好,您出身大族,自然知道这掌管内廷劳心劳力……”

  沈淙眼见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生怕他晕倒在他宫中说不清楚,忙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晚点你将你的脉案送来,我让人给你送点药。”

  袁故知忙道:“多谢帝君,那这账册……”

  沈淙摆摆手,道:“你放这吧,我会理的。”

  “是!”

  这句话像个灵丹妙药,刚说完他的脸色便红润了些,露了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迈着轻快地步伐赶紧溜了。

  3.谁比谁更忙

  入宫的第一晚,帝后二人正逢政务繁忙,一个兢兢业业地批奏折,睡在了书房,一个夙兴夜寐地看账册,夜半憩在了长秋宫。

  入宫第二晚,谢定夷和一众臣子议事至深夜,回宫后倒头就睡,沈淙理完一半账册,将过往经手的内官接连叫过来细问,依旧宿在长秋宫。

  入宫第五晚,谢定夷照旧忙碌,本想和沈淙一起吃晚饭,得知他在忙,遂作罢。

  入宫第七晚,沈淙依旧在理过去的糊涂账,问了一句谢定夷近日是否有召人,赵麟答无,遂放心。

  入宫第十晚,谢定夷总算歇了一口气,召沈淙来近章宫,时弄雨来回,战战兢兢地复述沈淙的原话,道:“帝君殿下说他在给您收拾烂摊子,您要是真心疼他就别再折腾他了。”

  谢定夷一时无言,遂摆驾长秋宫。

  进了宫,对方果然像弄雨所说的那样在忙,就连她进门也没多给个眼神,谢定夷坐到他身边,见他脸色冷凝,眉间微蹙,也不敢多说话,张臂从背后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抵靠在他的肩背上。

  良久之后,沈淙终于合书搁笔,偏头去看谢定夷,她双目紧闭,已经睡着了。

  4.脾气

  虽然谢定夷平日里总是笑嘻嘻地没个正形,看着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真处理起政务来,脾气着实说不上好,被她拿着奏折面无表情地盯着的时候简直比用刀直接剖开还难受,生怕自己哪点差事没办好引起天子了震怒。

  所谓伴君如伴虎,不外如是。

  恰如此刻,沈淙刚进殿就看见了跪在下首伏着脑袋的官员,用余光瞥过一眼后,走到谢定夷身边,把漆盘放到她手边:“近日天气不好,给你备了汤饮。”

  谢定夷看着手中的奏折,有些烦躁地揉揉额头,道:“放那吧。”

  “秋收是大事,天灾也是不可预测的,有多少人能一次就办好,”沈淙用汤匙舀了舀那汤,说:“再急也没用,倒不如让白大人赶紧下去安排。”

  “是、是……”下首的官员听到帝君为自己说话,忙道:“臣已有对策,陛下放心,池州灾情绝不会扩大。”

  话音落下,上面也没人回话,正当那官员想着是不是帝君议政陛下更生气的时候,耳中就传来一个清凌凌的声音,道:“下去吧,事办好了再来回话。”

  官员听是帝君吩咐,又有点不太敢,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谢定夷的脸色,见她确实没说什么,这才松下一口气,道:“谢陛下,谢帝君,臣告退。”

  待人走了,沈淙又半揽了谢定夷的肩膀,伸出指尖替她按了按额头,他不怎么会这个,手法有些笨拙,但还是顺利地抚平了她的烦闷和躁郁,没过多久,腰间就被人抱住,怀中的人眉头舒展,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

  自此之后,前来内殿禀事的官员若遇不顺,都要多问一句帝君是否在内。

  5.争风吃醋

  沈淙是有权自由出入西偏门的,他虽然将家中的产业全都交给了沈济,但这些年经营的私产仍在自己手中,所以每个月还要四五天出去打理。

  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宫,后宫就会有人蠢蠢欲动,谢定夷或许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踏进别人宫中,但他都会装作不知道——这四五天是他给自己的蒙蔽,就像以前他没有在宫中时一样,把谢定夷当作承平帝,而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妻君。

  回去之后,他也不会过问谢定夷是否召人,又是否有人侍寝,只当这四五天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没有离开过。

  不过他自愿松手是一回事,想要争又是一回事,就算决定权不在他手上,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谢定夷在他眼前时被别人抢走。

  ……

  “陛下怎么不走?江仪卿不是请您去喝茶吗?”沈淙舀着碗里的酥山,表情异于平常的冷静。

  半刻钟前,江容墨身边的侍从过来请谢定夷,说他得了套好茶具,想邀陛下一起品茗,沈淙坐在内殿听得一清二楚,但见谢定夷始终没动,故而问出了声。

  听到这话,谢定夷挑了挑眉,问:“你真要朕去?”

  沈淙声音淡淡,道:“陛下想去便去,又何必问我。”

  他说着话,又舀起一勺碎冰送至口中,可他偏偏不好好吃,银匙先是抵住下唇,在饱满的唇肉上压出一道凹陷,殷红的舌尖也伸出一点,似乎是在试探那碎冰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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