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钟山看着方翠芬感觉十分陌生，几年不见，她比之前更加年轻美丽，周身是富贵的雍容，跟在乡下时判若两人。
“翠芬，我们……”
方翠芬翻了个白眼，“打住，我现在跟你们可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有什么话，留着跟衙门说吧。”
在贺母身边的贺皓轩虎头虎脑，才七岁的年纪却浑身肥肉，一看平日里的伙食就没差过，和旁边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妞妞形成鲜明的对比。
贺皓轩扯着贺母的袖子，不依不饶地喊道：“奶奶，我还想吃刚才的饭菜！我还要！我还要！”
这里的饭菜好好吃，比在家吃的好上一万倍。
刚才那一桌子食物基本上都是他吃完了，可他还是不满足，叫嚣着想吃更多。
“好好好，给你吃，给你吃。”贺母对唯一的金孙是无尽的纵容，看方翠芬跟他们撇清楚关系也不慌，用手指着后面的昭然道：“你跟我们贺家没关系了，可你女儿还有，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贺家的孩子，这血缘关系，可是剪不断的啊！”
第485章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十六）
贺母面露得意，之前他们在寿河村不知道这母女俩竟然将生意做的这么大。
这来了风锦县，才知道她们如今家财万贯。
女人嘛，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贺母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里的一切，最终都是属于她孙子的。
“你身上流着贺家的血，你娘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的一切自然就是我们贺家的！”
“你们……”
见他们要赖上女儿，方翠芬终于沉下了脸色。
昭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送去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你是打算威胁我了？”昭然挑眉问道。
贺母冷笑，底气十足：“老婆子我知道你是修仙者，可那又怎样，我和你爹都是你的嫡亲长辈，你敢对我们动手，外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一个孝道压下来，没理她们也能占三分。
“所以你还是乖乖听话，不然我们一家子就赖在这不走了！”
贺母作为贺家的主心骨，她发话其他人不敢不从，贺钟山看着老娘为难女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唯有角落的妞妞，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劝道：“奶奶，吃饭不给钱本就是我们不对，堂妹她年纪还小……”
“啪！”
贺母抽了妞妞响亮的一个耳光，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白养你这么大了，我才是你亲奶奶，胳膊肘净朝外拐！”
妞妞脸上瞬间肿的老高，她捂着脸将眼泪咽回肚子里。
不能哭，不然奶奶又得嫌弃她哭丧继续打骂她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
这回，所有人都震惊了。
贺母被昭然一巴掌扇到地上，力道之大让她眼冒金星，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娘！”贺钟山两兄弟瞪大了眼睛，赶紧上前关心贺母，“娘，你没事吧？”
贺钟山生气斥责昭然，女儿这么做，他这个爹的面子往哪放？
“然然，你胡闹什么？这可是你亲奶奶，你太让我失望了！”
果然当初赶走她是正确的选择，现在自己就快有儿子了，这种目无尊卑的女儿，不要也罢！
昭然拍了拍手掌中不存在的灰尘，义正严辞说道：“什么奶奶？我只看见想吃霸王餐的强盗，她虐待儿童，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妞妞偷偷看向昭然一眼，这个在她记忆中熠熠生辉的堂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勇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受到委屈时站出来，替她出头。
“你，你，你竟敢打我……”贺母颤抖着手指向昭然，眼神涌现浓浓恨意。
昭然翻了个白眼：“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不成？”
这一巴掌连她一分力都没用到，要是使出全力，贺母这把老骨头早就魂飞九天了。
“好，好！”贺母抓住了把柄，挣扎着爬起来，“我要出去让大伙评评理，该是怎样丧尽天良的孙女，才会对亲奶奶下此毒手？”
昭然丝毫不慌，“好啊，我也想看看，吃霸王餐的犯人，明天能不能准时参加灵根测试？”
贺母脚步一顿，迟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从寿河村赶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吃霸王餐这么简单吧？不瞒你们说，我们家刚好跟县令颇有交情，只要罪名成立，关你们十天半个月的不是问题，到时候你们出来，别说灵根测试，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
昭然语调闲散，意味悠长。
贺母脸色一变，他们之所以来县城，就是为了参加明天的灵根测试。
前两年有个算命的说，她乖孙身怀宝藏，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贺母对此深信不疑，给了那算命的不少好处。
既然昭然这死丫头都能修仙，她大孙子更加可以了！
贺母狠狠瞪了昭然一眼，“你就是嫉妒轩轩，故意使绊子！”
“老太太你讲点理，明明是你们先来挑事，还不准我反击吗？”昭然倚靠在门边，胸有成竹，“考虑清楚没，今天这钱要是不给，你们就等着下大狱吧。”
随即昭然递过去一个眼神，张掌柜秒懂，拱手道：“大小姐放心，我这就去请衙役来，刚才水云间那么多客人，都能给咱们作证。”
张掌柜转身要走，被贺母出声拦了下来。
“等等……”
昭然挑眉，等她开口。
贺母怒火中烧，被一个丫头片子拿捏让她脸面上十分过不去，但是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也不舍得耽误他的前程。
“今天吃了多少钱，我们付。”
“娘！”贺家大嫂乔氏惊叫出声，不是说好打秋风吃霸王餐的吗？
认了这账，她管家之后能得到的钱就少了。
贺母一个眼刀飞过去，“轩轩的前途最重要，你忘了那算命先生是怎么说的吗，轩轩将来会是人上人，这回灵根测试一定能成！”
想到儿子，乔氏勉强闭上了嘴。
听了贺母的话，昭然撇撇嘴，对此表示质疑。
什么不靠谱算命先生，能说出这么荒唐的言论？
贺皓轩年纪尚小就面露凶光，为人冷漠自私，毫无同理之心，被一家人彻底宠坏了，还人上人，将来能做个人就不错了。
不过这跟她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把钱付了就行。
“张掌柜，他们今天吃了多少钱？”
张掌柜记性好，“他们那桌传了两次菜，菜单上所有肉菜都点了个遍，有松鼠桂鱼，红烧狮子头，水煮肉片，酱猪蹄……一共是三两银子。”
“什么！？”贺家人齐齐惊讶出声。
他们哪里能想到，才一顿饭钱，竟然比他们一年挣的钱还要多。
贺母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们是不是故意讹钱呢？”
张掌柜依旧好声好气：“您多虑了，刚才点菜的时候店小二报过价格，我们水云间的消费本来就比一般酒楼要高，而且你们点的都是肉菜，这个价格已经是打过折后的了。”
贺家人磨磨蹭蹭不愿意给钱，昭然可没耐心等，拉着方翠芬转身就走。
“张掌柜，你在这看着，一炷香后他们还没给钱，就直接送到衙门，告诉齐齐县令伯伯，一定要好好‘关照’他们。”
张掌柜笑着点头，“是，大小姐。”
跟着这种霸气的东家，他们动手也更有底气……
第486章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十七）
不远处水云间贵宾楼天字号房内，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靠着窗户，目光犀利，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
“松儿，测灵石你可保管妥当了？”身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简松转身行礼道：“师尊请放心，徒儿一直贴身保管，不曾有半分懈怠。”
老者点头，“那就好，这风锦县已经是南边最后一个县城了，完成这里的灵根测试，咱们就能启程回修仙界了。”
简松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按理说灵根测试这种小事，根本轮不到您老人家出马，您怎会……”
灵根测试说白了，只是为修仙界补充一点最低阶的新鲜血液罢了。
这工作量又大又杂，一万个孩子里面，都不一定能找出一个有灵根的，所以一般都是由才筑基不久的弟子前来负责。
可师尊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来负责灵根测试，简直是大材小用。
老者笑着摇头，“松儿你可知福祸相依？负责灵根测试，看似是一个苦差事，其实是躲过了一场争斗啊。”
“什么争斗？”简松好奇。
老者语焉不详：“松儿你修的是无情道，要切记，既入了修仙界，那人间的事就少管少看，过多插手，会误了大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