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听到这话，心叫不好，突然发疯一般冲出人群。
黄石达脱口而出，“拦住她，作弊那个人就是她儿子！”
钱大人自然不会放过案件涉及的人，叫人把李寡妇一起抓去县衙。
这案子审起来也容易，大体来说就是李梁和守卫把事情都怪在李寡妇和黄石达头上，李寡妇跟黄石达则是互相推诿，都说是对方的错。
“大人您明鉴啊！要不是这贱人勾引我，我怎么可能帮她儿子作弊呢？”
黄石达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算是认清自己现状了，没有了妻子的支持，他在狱中受了不少苦，哪里还能摆出从前的架势。
李寡妇则是破口大骂，“呸，他能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我爹娘给我牵线搭桥，我还看不上他这肥头大耳的老男人。”
现在儿子作弊的事情被抓了个现行，根本没有狡辩的余地，李寡妇干脆自暴自弃，她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他跟我说过了，贿赂考场官差这种事他做过不止一次，从前还帮自己老家的人买过考题，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要不是这样，我可能求他帮忙吗？”
李寡妇这话一出口可不得了，钱大人握笔的手都拿不稳了。
科举透题！
这可比放进一个毁容的考生严重多了。
钱大人知道兹事体大，不敢耽误，立马往上报，最后竟然让京城的京官亲自下场查案，最后揪出十几位在职官员的卸职渎职，抄家落狱流放之人数不胜数。
因为事件太大，皇上震怒，所有涉案人员皆斩首，胆敢求情者一视同仁，雷霆手段威慑全国，怕是好一阵子不敢有人再起这科举作弊的念头了。
李梁跪在刑场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跟他梦里的完全不一样呢？
梦里是什么来着？
哦对，他收买杀手杀了程阳，成功混到殿试。
然后……在这种需要真才实学的场合，他原形毕露，最终以科举舞弊的罪名斩首。
重来一世，竟然和上辈子是一样的结局。
不对，甚至连上辈子都比不上，他都没有享受过成功的感觉，就失去了性命。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李梁还没将事情想清楚，身后的刽子手手起刀落，他再也没有思考的机会了……
第289章 六十岁首辅大臣的亲娘（四十五）
解除了潜在威胁，昭然拍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尘，深藏功与名。
几日后，县试结束。
程阳看起来精神还好，就是眼底的乌青有点明显。
在考场里很难休息好，昭然贴心的让程阳先回家好好睡了一个饱觉。
第二天。
程阳刚睁眼，就听见外面吵闹的动静。
褚胤进来看了他一眼，“还睡吗？”
这些日子程阳的拼命他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这回流落民间，身为七皇子的他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普通人想要靠科举改变命运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程阳摇摇头，“外面是怎么了？这么吵。”
“你之前忙着准备县试，姑母就没让我们告诉你，火锅店定在今天开张，县试结果还没公布，你也没事干，一起来帮忙吧。”
其实褚胤看程阳不惯已经好久了。
毕竟任谁天天做家务，回头看见有人岁月静好的读书写字，心里都会不平衡的。
所以褚胤存了捉弄程阳的心思，想看他忙的七慌八乱。
可万万没想到，程阳对于这些事得心应手，根本没出现褚胤想象的情况。
“你怎么会这么熟练？”褚胤愤愤不平。
程阳：“……我从小就做这些，怎么会不熟练？”
捉弄失败，褚胤换回高冷面容。
“没什么，我去抱程光了，你弄完了一起去火锅店吧。”
火锅店昭然取名“聚鲜阁”，意味天下鲜美都在这一锅美食里了。
因为褚芙华和满嬷嬷的卤味摊子越办越有名，所以在众人得知，这卤味是出自聚鲜阁时，对它的好奇到达了顶峰。
昭然一早就在聚鲜阁门口放了好几张桌子，将近期研制的几种锅底一一摆上。
有红油锅底、酸汤锅底、骨汤锅底……
等下面的炭火燃起，火锅的香味连几条街道外都能闻见。
“好香啊！这是什么吃食？”
“我怎么闻着有一锅这么呛人呢？能吃吗？”
“诶，你们还不知道吧，集市那家最出名，去晚了还买不到的卤味，就是这聚鲜阁做出来的，所以肯定好吃。”
“但是该怎么吃啊？我看着就是一锅汤水啊，难不成让我们喝汤？”
“……”
大伙围在聚鲜阁门口七嘴八舌，但是谁都不敢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昭然笑意盈盈站出来，敲响锣鼓。
“今天聚鲜阁开张，欢迎各位光临，同时推出新菜品——火锅，底下是用炭火加热，只需将要吃的菜放进里面烫煮片刻，就可以品尝美味了。”
昭然准备了试吃的肉和蔬菜，让伙计依次下入不同的锅底。
“毕竟是新奇的玩意，好不好吃还是要大伙说了算，先尝尝味道，觉得好吃再进店，今天只要来我们聚鲜阁堂食的顾客，一律半价，每桌还赠送一份卤味！”
供应聚鲜阁的肉菜都是昭然精心挑选的，一下锅香味更是飘香十里。
反正试吃也不花钱，不少人上前凑热闹。
多数人选择的都是骨汤或者酸汤锅底，不过也有猎奇心的人选择试吃了红油锅底。
“嘶，好麻好辣……吃的我身上都出汗了。”
尝了红油锅底的人都被辣出眼泪，可在这寒冷的天气下，被这么一刺激，身上的汗瞬间就出来了。
“吃了身上暖暖的，我要点这个红油的。”
“吃火锅还送平时买不到的卤味，还半价，给我也来一桌！”
“我也要……”
“……”
不一会，一楼大堂的几十张桌子就被预定完了。
后厨的伙计忙着脚不沾地，飞快的给众人上菜。
因为锅底和菜是早就备好了的，所以上菜的速度非常快。
聚鲜阁门口突然出现几辆豪华马车，一看来人就身份不菲。
“哟，这火锅还能尝两种味道呢？”
说话的是蒋大人的母亲，感念昭然救过她孙子，也是因为蒋威临走时特意交代过，特意带着儿媳妇和孙子过来撑场面呢。
昭然快步迎上去，“蒋老夫人大驾光临，我们聚鲜阁真的蓬荜生辉啊。”
蒋老夫人和蔼的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新鲜玩意，这什么火锅还能一下子吃两种味道啊？”
昭然给她介绍鸳鸯锅，“这鸳鸯锅是给同一桌能吃辣和不能吃辣顾客特别定制的，孩子年纪小吃不得辣，可以尝尝这骨汤煮的，对长身体有好处。”
“这感情好，就给我们上鸳鸯锅吧。”
“没问题，蒋老夫人请上二楼专门的包厢。”
聚鲜阁二楼三楼都是单独隔出来的单间，价格也更贵一点，不过有这方面需求的顾客不会在意这点小钱的。
其他人看连地位尊贵的蒋府老夫人都来这聚鲜阁做客，更觉得聚鲜阁肯定有过人之处，不少人跟风也要尝尝这火锅究竟是何味道。
等晚上终于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大家累的直接席地而坐。
褚芙华挣扎着起来看账本，算完今天的流水直接傻眼。
这火锅也太赚钱了吧！
聚鲜阁第一天的营业额直接是卤味摊子的上百倍，挣的钱抵得过她之前几个月。
“姑母，这……”
褚芙华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作为女子，以前一直以为不管干什么都需要仰仗家中，可现在，凭借自己双手就能做到这一切，是不是证明了她存在的价值不只是依靠家族呢？
昭然倒是淡定的很，“意料之中，今天凑热闹的人多，后面恢复正常价格可能不会有这么多人，不过流水也随之翻番，除去成本，一个月赚几千两银子不成问题。”
昭然这话还是保守了。
这火锅只聚鲜阁一家，辣椒也是这独有的，就算是明年其他人找到模仿的食材，他们聚鲜阁的名声早就打出去了。
从村里收回来的辣椒支撑聚鲜阁过完这一个冬天完全没问题。
因为新奇，味道好，加上冬天吃完能让人暖和，聚鲜阁的火锅一夜之间在整个县城火了起来，不少人排老长的队也想尝尝味道。
之后等县试榜单出来，聚鲜阁更是成为了不少读书人特意过来的地方。
“恭喜阳哥儿，你这县案首可是来之不易啊！”
褚芙华感慨的看着已经功名在身的程阳，几个月前，谁能知道这一家人会有今天的成就？
“谢谢小姨。”
程阳张弛有度，不会为了眼前的一点小成功乱了心神。
他的目标，在更远大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