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都是在蒋府跟在蒋大人身后一点点学出来的。
待在家的程铁柱,有时候都不敢跟程阳大声说话,总感觉儿子的眼神十分犀利,能把他这个当老子的一眼看破。
终于到了上考场的日子,全家人一起将程阳送到考场门口。
昭然将做好的吃食以及保暖的衣物拿给程阳,“阳哥儿,上了考场认真做答,天气冷了,要是手僵的厉害,就抱着汤婆子暖一暖再写,给你做的吃食,饿了记得吃,不要一写起来就忘了时间……”
昭然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其实都是空间里的原主让她转达的。
程阳没有一丝不耐烦,眼含笑意的频频点头,最后实在是时间来不及了,才握住昭然的手,认真道:“娘,儿子都知道了,必定不负所托,您放心。”
原主身体的情绪影响了昭然,眼眶有点发红,挥手告别,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步伐稳健进入考场。
正打算让众人打道回府,没想到余光瞄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昭然定睛一看,这不是李寡妇吗?
听说她儿子李梁天花毁容了,肯定是无缘科举了,她来考场做什么?
只见李寡妇鬼鬼祟祟溜到一个拐角,没两分钟有一个穿着华服的矮胖男子跟了上去。
昭然眉毛一挑,让其他人回家,自己跟了上去。
途中开了路人甲光环,站在巷子口,正大光明偷听二人的谈话都没有被人注意到。
“……黄老爷,妾儿子进考场的事你真有办法做到?可我看门口查的很严啊。”
李寡妇内心惶惶。
被叫做黄老爷的人色眯眯的将李寡妇拥入怀中,“诶,美人,不就是让你毁容的儿子进考场吗?又不是什么难事,门口的人早就被我买通了,等正式开考以后,从侧门让你儿子溜进去就成。”
听黄老爷这样信誓旦旦,李寡妇终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看着黄老爷肥腻的脸,忍住反胃的冲动,露出娇媚笑容。
“妾就知道,黄老爷地位尊贵,整个县城没有您做不到的事,以后我跟儿子就仰仗您了。”
黄老爷急色,抱着李寡妇就想亲热,“之前你一直不允,现在你儿子的事解决了,总得乖乖听话了吧?”
李寡妇笑容越发僵硬,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顺从的靠在黄老爷怀里,用娇媚的声音说道:“黄老爷你急什么,妾还有事情要求你呢~”
“哦?”黄老爷脸色有点不好,感觉李寡妇事情有点多了。
李寡妇察言观色,立马转变口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妾和儿子在乡下的时候一直被一家人欺负,在我搬出您的名头时,还说您没本事,只知道靠家中妻子……”
黄石达家里其实没落许久,还是靠着妻子剽悍的娘家才慢慢富裕起来,但这深深伤害了黄石达脆弱的自尊心,只外面谁敢提这件事一定会受到他的报复。
李寡妇看出了黄老爷神色的变化,火上浇油道:“他们说我也就罢了,但是这么说您实在是太过分了,可惜我和儿子人微言轻,他们还扬言要给您好看呢!”
黄老爷阴沉着脸,好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好大的胆子!快说,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李寡妇偷笑,状似担忧的说:“您千万不要给我出头,他们程家从乡下到城里,指不定走了什么不得了的门道,前些日子还盘下来城里最大的酒楼,要开什么火锅店,这明摆着就是跟您家泰临楼打擂台呢。”
李寡妇打听到了程铁柱一家日子越过越好,她心里的嫉妒不满就越多。
凭什么他们一家子能过好日子,她跟儿子只能靠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
黄老爷虽然好色,脑子也一般,但是家中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程家开店又如何,只要黄老爷一声令下,他们这店就休想开起来!
“呸。”黄老爷啐了一口,“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跟我比?明天我就让底下人去把他们家店砸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黄老爷你真厉害。”李寡妇称赞道。
黄老爷脸上得意愈发明显,就是要这种没见过市面的纤弱美人才得他心,说话娇娇软软,好听极了,哪像家中那个膀大腰圆的母老虎,说两句话地面都要抖三抖。
昭然就站在十米开外的巷子口,听这两人准备对付自己火锅店的计划。
这些日子,她将店铺盘下来,买了桌椅板凳以及特制的锅具,万事俱备,只等程阳考完出来就开店,怎么可能让他们砸了?
第288章 六十岁首辅大臣的亲娘(四十四)
不过这黄老爷的身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虽然她们和蒋大人相识,但是前几日蒋威已经回京,目前在这是没有人罩着她们了。
在蒋威回去之前,昭然带着褚胤的信物跟他说明了七皇子在这的事情,所以蒋威才这般急切的赶紧回京,好回禀圣上。
因此他们想要在这安生的开店,就不能跟这位黄老爷硬碰硬。
既然硬的不行,那下点软刀子总可以吧?
昭然勾唇,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把柄嘛。
半个时辰后,县令钱大人公案上突然冒出一封血书,渗人的很。
上面赫然写着,富商黄石达,作恶多端,胆大包天,插手科举,让一毁容者溜进县试考场,企图瞒天过海,其心可诛。
钱大人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这科举舞弊,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多少人的命折在上头,这黄石达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钱大人内心有点纠结,其实他私底下收过不少戴家送的礼,要是这一下子不留情面抓了他们女婿,戴家将事情抖落出来,他这官也做到头了。
可若是置之不理,写着纸条的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他面前,指不定还能拿给旁人,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钱大人焦头烂额之际,底下人递上一妙招。
这黄石达没本事入赘,是人尽皆知的事,若先将这事告诉他妻子,那剩下的事情也不用他们多操心了。
对啊!
钱大人先遣派一个小厮赶快跑去给黄石达妻子报信,自己则慢慢集结县衙里的捕快,悠哉游哉的去往考场。
等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考场,就看见附近人声鼎沸,不少人围着凑热闹。
“这是怎么了?”钱大人问周围的百姓。
“县令有所不知,这黄石达算是踢到铁板了,他妻子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赶过来捉奸,当场抓到奸夫淫妇两人,据说那女子还是一个寡妇,哎哟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有伤风化……”
钱大人满头问号。
不是科举作弊的事情吗?
怎么扯上捉奸了?
只见黄石达妻子,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一样,领着黄老爷和李寡妇,将二人扔到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狗男女,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黄石达,你个天杀的家伙,入赘了我戴家,花花肠子还这么多,不仅玩女人,还敢……”
后面的话黄石达妻子没有说出来,她知道科举作弊这个事现在还不能说,必须得等到她休了这个狗男人才能公之于众。
“黄石达,我今天就代表戴家休了你,以后你死你活,跟我们戴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她将来之前准备好的休书当着众人的面扔到黄石达脸上,扬长而去。
在一旁观戏的钱大人轻笑一声,这戴夫人,脑子转的还挺快。
科举舞弊,只要一经查实,抄家流放,后代不可为官,更严重的,诛九族也有。
正巧此时又遇黄石达与她人苟且,戴夫人顺水推舟,这一封休书,算是彻底杜绝了黄石达所作所为牵连到自家,真是个聪明人。
留在原地的黄石达还有点懵,这婆娘,今天是发什么疯?
李寡妇有点害怕的瑟缩,感觉事情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下去。
“黄老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黄石达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强装镇定,“没事,她就是跟我闹脾气而已,休了我,她不敢的,毕竟我们还有个儿子呢。”
为了儿子,她不会这么狠心的。
但黄石达不知道的是,戴夫人就是为了儿子才下定决心要跟他划清界限,可不能让他连累了一家人。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我回家看看情况。”
这下黄石达一点旖旎心思也没了,转身就像离开,可刚刚踏出一步,就被上前来的捕快按到在地上。
黄石达拼命挣扎,嘴里嚷嚷着:“大胆,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快放开我,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钱大人踱步向前,“黄石达,你涉嫌参与科举舞弊,证据确凿,不要挣扎了。”
刚才钱大人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将考场里的李梁跟收受贿赂的守卫抓住,现在的黄石达已经无从抵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