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越多,蒋拂如越觉得棘手,他快步下山,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着,弟子失踪和云麓山灭门又有什么关系?宗主为什么会是那副走火入魔的邪修模样?还有最关键的,他们现在在何处?是真实的过去,还是虚假的幻觉?
他挠了挠头,御剑飞往执法堂,好在云麓山的执法堂独立一座峰,峰头上立着石碑,他几乎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地方。
他一落脚,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谢泠懒散地靠在墙边,裴霁正站在书架前查询资料,杨英叡在整理卷宗,见到三人平安无事,蒋拂如长舒一口气,收起剑走了过去。
“师兄,你果然也来了。”裴霁毫不意外。
“嗯,我现在的身份是执法堂弟子。”蒋拂如顺势看起书架上的卷宗,“安排了查弟子失踪的差事。”
“我们也是。”杨英叡举起手。
“方才……”蒋拂如将自己刚刚的经历简述一番,“所以这里应当是云麓山宗主的回忆幻境,就是不知道,他将我们困在这里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阻止云麓山覆灭?”杨英叡说道,“但是我们这些小弟子也太无辜了,就这么被拉进了幻境里。”
杨英叡是在弟子院中照顾那些受伤道友的时候,突然被拉进了这里,“不只是我,估摸着那些弟子们都进来,就不知道如今变成了谁,又在何处。”
“我们还是得快点突破幻境,抚平云前辈的执念,不然耽搁越久,弟子们的情况越糟糕,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裴霁摇头:“只找到了一些失踪弟子的卷宗。”
蒋拂如叹了口气,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泠,“谢道友,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谢泠直起身:“你想什么?” 从方才进门,他余光就一直盯着自己,那怀疑的眼神,想让人忽略都难。
“你那时为什么要摸那个柱子。”蒋拂如问得直接,暴涨的灵力让他们险些死在云烨熠的刀下。
谢泠作思考状,漫不经心答道:“大概是……有些原因吧,我累了,一个人待会儿,你们慢慢查。”
她说罢转身离去,裴霁望着她的背影,终是没有跟着追出去。
“不追吗?”杨英叡凑上前问道。
裴霁摇头:“她想一个人呆着。”
蒋拂如看着裴霁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等这厢事情结束,你就去闭上个百年的关,收收你的凡心。”
另一边,谢泠没有回弟子们居住的院子,而是扭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凌云峰。
作为云麓山的次峰,凌云峰是大部分内门弟子的居所,与外门弟子不同,内门弟子便已经可以拥有自己的小院,凌云峰北便藏着一处竹木小楼。
竹楼廊下风铃叮当作响,谢泠推开门,院中竹叶,无风自动,发出簌簌声响。
“你还不出来?”谢泠淡淡开口。
忽然之间,背后剑光闪过,谢泠召出识海中的长剑,两柄一模一样的长剑相抵,擦过之处火花迸溅,二人同时退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剧里。
“果然藏在这里。”谢泠长剑指着她的眉心。
对面那个人抱臂,收起了手里灵力幻化的剑,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同谢泠一模一样的脸,“当初云麓山灭门,是你将我封印在这里,何谈‘藏’字,”她掰着指头认真算起来,“五百年了,好久不见了,谢暝,不对,我才是真正的谢暝。”
第12章 不妨替我上个药
“谢暝居然是云麓山的弟子?”
“和魔尊同名同姓?”杨英叡凑上前,眼睛都快将名册盯破,“年纪倒是对得上,但魔尊不是天生魔族吗?修仙的也能修魔?”
修真界修士走火入魔者,堕魔之人甚少,大部分都是炼成了神志失常的邪修。
“虽无先例,倒也不是全无可能。”蒋拂如合上书页,“当初云麓山覆灭便怀疑是魔族所谓,如今倒是能解释得清楚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魔尊的阴谋?”杨英叡费解,“她图什么?”
“就是啊,魔尊图什么?”秘境外的人同样发出疑惑。
云麓山已经覆灭,她要昭告天下当年是她灭了云麓山?
“那可是魔尊,自然不能用寻常人的思维去思考。”
“我看,她是想借机威胁修真界,若我们不答应她的条件,只怕她又要随机挑选一个宗门杀光,这是威胁!”
人们议论纷纷,裴昭站在城主府内,望着高处的水镜,与天机镜的转播画面不同,他通过裴霁看到了幻境中的画面,裴昭看着那熟悉的环境。
若是按照幻境内的时间线,距离云麓山覆灭不过三日。
门外有小弟子来报:“剑尊,众位宗主齐聚前院,邀您去议事。”
“知道了。”裴昭挥手将水镜收入袖中。
抵达前院的时候,这些掌握着修真界命脉的大能们还在争论不休——
“整个秘境死气弥漫,是坍塌之兆,依我看宗门大比暂时搁置,先将弟子们带回才是要紧事。”骆霜面色凝重,她本以为会得到大部分修士的支持,却不料万剑宗率先站出来反对。
“如今留影石已经恢复,玉牌也能正常退出,若镜湖秘境真的坍塌,届时他们自然会从秘境中出来。”
温殊兰赞同道:“修士与天争命,这是弟子们的考核,也是他们的机缘,我们这些长辈还能护一辈子不成?”
“整日担惊受怕的,不如不修道,妇人之仁。”储同年瞥了一眼,颇为蔑视地扫过骆霜。
温殊兰皱起眉头,对储同年的话有些不满,他们清流仙宗如今式微,还能在四大宗门靠的不过是资历,如今储同年和万剑宗联姻,风头正盛,她不欲和他正面对上。
但骆霜并不惯着储同年,她们卜卦一道是修士里最不得天道眷顾的修途,若说是与天争命,他们若说第二,还有那个修途敢言第一,她当即呛声道:“不过是无谓的牺牲,你们若不信,大可以不救,但我要将我们七星阁的弟子们救出来。”
“你们七星阁若是派人进去,其他弟子怎么办?这大比不是乱了套了!”储同年拔高声音,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裴昭道:“将弟子们接出来,大比照常进行,第一轮的比试结果就按照目前存活的弟子数量来算,也足够了。”
裴昭踏入屋内,打断众人的争论。
“不妥!”储同年立刻否定,“如今不是接出来的时候。”
“弟子数只剩下一半,比我们预想的第二轮名额还要少,为何不行?”骆霜瞪着储同年,对他这种趋炎附势之徒极为厌恶。
储同年支支吾吾:“自然是因为……规则怎么能随意更改,岂不是笑掉大牙,别忘了魔尊还在这儿,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依储宗主之见,如今这状况就不会让他人耻笑?”骆霜嗤一声笑出声,“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若是弟子们再死在秘境里,怕就不光是遭人耻笑了。”
仙魔修好不假,但如今还在何谈阶段,目前双方还尚且有资本撕毁协定,若是这届弟子们都折进去,可就不一定了。
“万剑宗和清流仙宗或许能让弟子在绝境历练,但其他的小宗门可没有这样的底气,我们药王谷是绝对要把弟子们接出来的。”沈沧澜收起扇子,选好了一边站队。
见他出声,本来当鹌鹑的其他小宗门也鼓起勇气符合,对于他们来说,这本来就只是一个露脸的机会,自家的弟子都是天材地宝喂出来的,绝不能就这么折在里面。
众人态度坚决,储同年只好改口道:“诸位道友说得也有道理,我也不是想让弟子们去送死。”
万斯年皱眉打断了储同年的话:“既如此,便按照裴宗主说的做吧。”
接弟子的事宜敲定得极快,不过两个时辰,各个宗门就已做好了准备,等在秘境入口望着死气沉沉的镜湖秘境,再次开启秘境没有什么繁复的仪式,开启秘境的四人再次立在秘境入口同时起势,不过转瞬,天光乍现,秘境再次开启。
等在入口的人们迫不及待的进入,骆霜叹了口气:“希望能顺利将弟子们接出来。”她回过头,才发现站在身后的裴昭也没了身影。
“别找了,进去了。”沈沧澜抱臂,“你还挺关心裴昭的。”
骆霜白了他一眼:“关心?我那是好奇。”
“好奇什么?”沈沧澜问道。
好奇魔尊的红鸾星和裴昭到底有什么关系,骆霜没回答,而是望向了水镜。
水镜之上,裴昭一身浑厚的灵力镇开了周围被死气围绕着的雾气,他直奔镜湖所封印的小世界而去。
那个坍塌混乱的世界再次铺开在水镜画面中,废墟之上,谢泠和裴霁还环抱着,互相支撑着彼此的身体,相依相偎。
裴昭绷着脸,看不出神色,走上前蹲在二人身前,抬手并指点在谢泠的额头上。
“他在做什么?”骆霜看着水镜上的一幕,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