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仔细观察,右边的足迹较左边少了许多,显然洞窟的主人并非每日去右边,左边足迹密集,新旧足印交替,但却明显不是一人,新足迹更小更浅,而老足迹更长更深。
沈宁再看墙壁,上边有一条极淡不易被人察觉的痕迹,不过手腕粗细,绕过烛台,从侧壁一直到天花板,继而又到另一边侧壁再往里延伸。
看来右边多半是少女被关押的地方,左边则多半是那妖的老巢。
只是壁岩上的痕迹又是什么,莫非是石窟主人用的武器?
可会藏身在这种不见天日洞穴的妖物,会自找麻烦用如此大的武器么?
左边的新足印只有进没有出,且看起来不过也就比他们早来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多半此刻还在洞窟深处。
沈宁沉吟片刻,开口:“若有幸存者,在右边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我神识所及处感受不到生气息,此洞窟往后也不知还会不会有其他暗道,敌在暗我们在明,为节省功夫,我们还是分头行动为好。”
玄桐:“姐姐,我们走哪边?”
沈宁:“左边。”
桃夭点头:“好,那我们走右边。”
言毕,她提起青君的领子就往右边走。
青君不干了,抬张一把将桃夭的手拍下:“你做什么?”
桃夭:“没听沈姑娘说要分头行动么?”
青君不以为意,反朝左走:“听到了啊,你走右边,我和尊主沈姑娘走左边。”
他说罢,刚踏出一步,便被一截桃枝困住了双手。
桃夭边拖边道:“人尊主和沈姑娘走左边,你好端端去插一脚作甚?九尾狐族也是没落了,能生出你这样没脑子的蠢东西来。”
“老婆娘你... ...唔唔唔!!!”
又一截桃枝捂住了青君的嘴,随后他便七窍生烟地被桃夭拖走了。
末了,桃夭还重新探出个脑袋来:“沈姑娘,尊主,不急不急,慢慢来。”
“蠢狐狸你给我好好干活,别想偷懒!”
“诶呦,死狐狸,反了你了,还敢咬我!!!”
沈宁:“... ...”
好像有种被误会了什么的感觉。
罢了,这个任务40好感度呢!
沈宁盯着男主好感度条干劲满满——要是再多来两个这样的任务就可以洗掉炮灰身份,避免破灭结局了!
沈宁和玄桐顺左边洞穴不知走了多久,烛火忽齐齐顺灭。
黑暗中似有什么迎面袭来,沈宁反应极快,错眼的功夫已召剑横陈一格。
铿锵声响,沈宁感受到了属于修士的真元,先是一愣,而后对方喝道:“何方妖邪,还不束手就擒?!”
说话的是个少年,听来好生耳熟。
沈宁脱口:“黄.. ...旻?”
对方也听出了沈宁的声音,动作一顿,随后少年打了个响指,烛焰复燃。
少年先是看了沈宁,有些疑惑:“你是那沈三... ...”
紧接着,他目光又落到沈宁身后之人上,登时变了脸色,向后一翻,目光陡然警觉:“你和他怎在一道?莫非此处是你们的地盘?”
沈宁收了剑,除了龙鳞一事之外,各种前因后果和黄旻说了,最后道:“我们是一路追寻安昌镇近年来失踪的少女才找来此地。”
“哼。”少年却并未放下警惕,握住手中的段匕指向玄桐:“他有如此好心?我可不信,你既不是和他一道,莫要被他诓骗了,要我说,你该为你那两个同伴担心,说不定都是他的诡计,用计将你们三人分离,再把你诱骗来此地。”
玄桐抱胸而立,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沈宁无奈笑道:“若他当真想对我们不利,倒也没必要费这般周折。既然你是修士,想必也应当感觉到了,怕是我们四个合力,也无法从他手里逃脱。”
这回黄旻倒没否认,他手中匕首向前一松,没好气道:“若真照你所说他并无恶意,还来救人,殿中之事,又作何解释?即便他不曾害那些少女性命,莫非吸食人生气折人阳寿便是可饶恕之事么?
“若非他将人带上来,那些女子又如何会遭这层罪?眼下她们九死一生,就算不是为他所害,难道他又真能完全脱得干系?先害再救,却又安得什么心?我看你还是莫要被他三言两语给诓骗了去!”
嗯,确实有道理,这话没法反驳。
有妖怪在自个领地上做窝,不可能毫无察觉,大概率只是因为对方没触及自己利益,不想管罢了。
不过少年话中还有个问题。
“殿中吸食女子生气之人并不是他。”
此话既出,玄桐目光微动。
黄旻眉锋一拧,从上到下重新打量过玄桐几轮,有些将信将疑:“你何出此言?”
正在此时,三人身前身后,轰隆一声,各落下一堵宽厚的石墙,黄旻眼疾手快,立刻将真元凝于双臂之上,试图阻止石墙下落。
然而为时已晚,石墙重重落下,激荡起无数尘土碎石。
“该死!”黄旻阻止无果,愤愤踹了那石墙一脚:“畜生好生狡诈,打不过小爷居然用如此卑劣手段。”
少年,你显然社会经验不足把,妖跟人会将道义那才是奇怪。
“喂!”黄旻还是不敢离玄桐太近,将一颗石子踢到他脚边:“你不是很厉害吗,快给小爷把这石墙弄碎!”
玄桐置若罔闻,连眼神都吝啬给黄旻一个:“姐姐,要出去吗?”
黄旻自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被人无视,气得连连跳脚:“喂,小爷在跟你说话呢!”
沈宁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对玄桐道:“可以吗?”
“从这里出去,不难。”
黄旻怒道:“那你还不快点,磨蹭什么?!”
“但若姐姐不愿毁了洞穴,却是不好办。”
哦,懂了,这就是满级大佬的烦恼吧。
沈宁猜测玄桐说的办法多半是将整个洞穴连同石墙一起炸毁之类的。
但如此,若那边青君和桃夭尚未寻得活口,幸存之人将会被活埋在此处。
黄旻也明白了玄桐的意思,没好气地“切”了一声:“算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小爷。”
沈宁:“黄道友,你有办法?”
“不好说。”黄旻将匕首收入腰带,语气听上去有些烦躁:“多半是洞穴的妖物发觉有人闯入,故触动机关。但既然是机关,定有牵引之处,只是找到此处需要时间。眼下前后路口皆封,空气稀薄,我们四... ...三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不知道究竟是我先寻到破解之法,还是我们先被闷死... ...不同你们说话了,省得小爷我分心。”
沈宁:“如此便劳烦黄道友了。”
说完,她走到黄旻对面石墙帮忙寻找机关牵引所在。
玄桐从入洞窟到现在一直随在沈宁身后,与她保持三步之距离。此时他看着沈宁背影,喉间一动,抱在臂上的手指蜷了蜷。
“——姐姐,你是何时发现殿中人不是我的?”
第47章 云翳山(9)
沈宁动作没停,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敷衍道:“嗯... ...直觉吧。”
谁能上一秒还在洗澡,下一秒就从走廊穿出来的?!
当时沈宁慌忙躲入屋中,后面越想越不对劲。
待洛朝和林娗将那间屋子搜完后出来,她还特意小心地猫至走廊附近的花丛后,发觉这条走廊前方,除开他们所在的这一连幢西苑屋子竟是没有别处了。
堂堂府主总不可能露天沐浴吧?!
但沈宁当然不好说。
一则说了此事必定暴露使用传音纸鸢窃听一事。
二则听人洗澡这件事说出来... ...感觉很别扭。
这只是令她开始怀疑的原因。
到后面桃夭出现,青君对龙鳞一事耿耿在怀,他却对他们三位不速之客毫无敌意,反倒毫不在意地将龙鳞给了他们。外加对秀娘的态度,丝毫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反倒是下手的青君动作犹豫,不然秀娘哪里还能只因她一句话,保全眼舌?
如此思来,面前的本尊根本从没忘记过她!
不仅如此,还想将计就计试探她是否记得他。如若不然,以他的性格,怎可能暴露如此多的破绽?
沈宁本想着他不将事情说开,她干脆也装糊涂,省的尴尬。但若方才不说出来,只怕黄旻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即便他暂时不会全信,沈宁那话能使他多一分犹豫,也就够用了。
“哦?”玄桐的语气听来意味不明。
沈宁感觉他从背后靠近了,全身汗毛不禁竖了起来。
“姐姐的直觉,一向很准。”玄桐已站在她身后咫尺之距,沈宁甚至可以清晰听见他的呼吸之声。
玄桐身上安神香气味让她慢慢平复了七上八下的心绪。
半晌后,沈宁终于开口:“对不起。”
玄桐一愣。
三年前沉渊之事历历在目,沈宁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鼓足勇气转过身来,对上玄桐略显诧异的双眸:“三年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