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也是如此。
沈宁似还不放心,略一思忖,又补充道:“即使融脉期我不在身边,也不可以!”
此话一出,玄桐已然明白沈宁定是误会了什么。
半妖之体本就稀少,外人对半妖融脉各持看法不一。有说半妖融脉会九死一生,有说会发疯失智,有说会修为暴涨,还有说会欲求不满,全凭说话之人的个人想象。
沈宁从未当面问过他,因而他也从未和沈宁谈及此事。
所以她一直以来,竟是这般想他的吗?
他从无边混沌中勉强挣扎出一丝清醒,张口想解释:
“姐姐... ...融脉不会... ...唔... ...”
玄桐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像是暴露在狼视野里的幼兔,对现在的沈宁来说格外诱人。她凭本能意志所驱使。俯下身去,然后含住了它。
壁上人影再度晃动起来。
女子口中独有的湿润和温度伴随着起落,让玄桐后面的话语彻底淹没在接踵而至的灭顶快意中,溃不成声。
许久许久后,“云雨丹”药效渐消,暴风骤雨终歇。
沈宁体内筋脉碎裂之伤因从玄桐身上渡来的妖力已愈合大半。
她眼下已彻底恢复清醒,迅速重新思考现状——幻境还没破碎,说明黄泉谷暂时安全。
她凝神让真元在身上游走了一圈,身体经过“云雨丹”和菁纯妖力的作用,已愈合了个七七八八。
沈宁支起身子,像欣赏杰作般满意地扫视过玄桐身体各处惹眼的寸寸红痕,竟有种说不出的餍足。
剧烈的动静从黄泉谷上传来,连带幻境也剧震了一下。
虽没亲眼看见,但可想而知上面已经乱了。
沈宁缓缓从玄桐身上离开,将衣服穿好,又把玄桐的衣服递给他,道:
“该走了。”
玄桐接过衣服,穿好后,却没急着解除幻境,而是从后揽过来,下颚抵在沈宁的肩膀蹭了蹭,半晌都没有解开幻境的意思。
沈宁生怕场面无可挽回,耐着性子哄人似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玄桐心里酸酸涩涩的有点不是滋味。
为什么怀中人状态可以转换得如此之快呢。
明明方才向他不断索取的是她。
明明片刻前两人亲密无间到几乎要融为一体。
而他,餍足之后,心里的空虚却紧随而至,恨不得把眼前之人永永远远绑在身边才好。
她却马上就想着离开了。
玄桐被某人夺去了大半妖力,脸色比平常更苍白几分,眸光有些茫然。
“再一会。”
“再陪我一会就好。”
第95章 变化(3)
幻境解开,两人回到了石窟当中。
沈宁神识能感觉到,程醴正在深渊之下,似乎还身负重伤,那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魔神在这个世界理论上来说是不死之身,但若看理论,也绝无可能存在能徒手劈开阴阳重门的人物。剧情歪到现在,已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沈宁现在状态几乎达到了巅峰,真元逆转未停,修为还暂处在元婴境,身体因从玄桐身上汲取了新鲜的力量而精力充沛,神识外放能感受到方圆十里以内的状况。
穿书到现在为止,就属目前的状态最强。
“咳咳咳... ...”
沈宁收回思绪,瞧了眼身后不断咳嗽的人:“你若是不行的话,要不留在此处好好休息?”
玄桐闻言,脸色有点复杂,声音已有埋怨之意:“.. ...姐姐,我可以的。”
“好。”沈宁非常配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厉害啦!”
“... ...”
好敷衍的赞扬。
****
沈宁御剑将玄桐一起捎了下去。
深渊内被程醴的业莲照亮,四周看上去就和寻常的山谷没什么区别。
沈宁落地后,见不远处躺了头奄奄一息的九头狮,她记得那是程醴的坐骑。
修成魔神境的程醴可以进入黄泉谷中,但九头狮不行。
她走上前去用剑背碰了碰它:“你主人呢?”
九头狮掀开眼皮,四只爪子有气无力地扑腾了两下,抬头冲前方哼哼唧唧几声后,脑袋又重新放了下去。
沈宁顺着前方看去,甬道内深不见底,并不见有业火之光。
她眉心蹙紧。
“玄桐,你带了龙吟剑吗?”
玄桐会意,抬手凭空一捞,龙吟剑便已出现在在掌中。
随着两人向甬道深处前进,龙吟剑剑光愈炽,为两人照亮前方一丈之路。
黄泉之地的幽暗,唯龙吟剑光可驱。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宁不免有些奇怪。
从进入到现在,半只游魂都没见到。
是黄泉中的鬼魂已全部倾巢而出了吗?
不可能。
沈宁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是如此,黄泉谷早就崩塌了。
黄泉谷存在的意义便是分割阴阳两界。
若是亡魂全部散于阳世,它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何况下来之前,她分明感受得到黄泉谷结界还存在,亡魂并没有从谷中脱出。
这时,有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从深处急速飞了出来,来势汹汹。
沈宁飞快抽回思绪,掐了个剑诀。
剑招未出,只听唰然一声,龙吟剑锋更快,背后男子越前一步,持剑转眼便将那团黑影格停下来。
就着龙吟剑光,沈宁看清了那团黑影的面目,杏眸微睁:“——等”
但不等她话说完,玄桐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出,将那团暗影踹飞一米之外。
黑影咕噜噜又往前滚了几下,这才堪堪停住——是颗程醴的头。
玄桐:“... ...”
沈宁:“... ...”
魔神境的魔修不会被杀死,原来... ...指的是这个意思。
程醴的身子不见踪迹,脸上面具也消失不见,血从额角留下,他看着两人,幽幽道:“你们终于结束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
程醴不等两人出声,又道:“既然如此,想必小姑娘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既是苍穹门中剑修,定知‘归原封印’,跟我来。”
沈宁心里咯噔一声,归原封印正是原文中洛朝封印程醴所用的封印术。
而那封印术,根据门中记载,需以魂魄为祭。
玄桐曾接受过梁、孙二位夫子授业,自然知道“归原封印”的使用条件。十八年前剜心之仇尚未得报,眼下此人居然还敢在眼前让沈宁用此险恶术法。
他眉梢一压,咬牙吐出两字:
“——找死。”
随后他提剑而上,毫不客气开启对一个头颅的屠戮,极纯的霜雪之力凭空乍开,风霜漫天,整个甬道登时化作冰窟,连穿道而过的黄泉之风都被冻住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
程醴的脑袋已经面目全非了,脸上伤口四处开花,冰霜结翳,模样已然不可辨认。
他似感觉不到疼痛般,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感情:“你不让她去,莫非你行吗?我们三人中,一个是妖族,一个是魔修,只有以她的真元才能启动得了封印阵法。”
玄桐冷嗤,眸光寒若冰霜:“别做梦了,休想。”
“你真觉得,让灭世之祸降临,生灵涂炭,你和她能明哲保身吗?”
“是你妄图用‘回溯’逆转因果在先,现在又装什么大义凛然?生灵涂炭?呵,与我何干?”
“你不如问问她的意思。”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沈宁从开始便沉默,并未作答。
玄桐了解沈宁,这般沉默意味她正犹豫不定。
他忽然莫名害怕起来,牵起沈宁的手,指腹冰凉。
“姐姐,我们离开此地好不好... ...去哪里都行... ...封印术苍穹门元婴以上修士都可以用,并非只有你,你不用为了曾经抛弃过你的门派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真的不用。”
“姐姐你答应我一句... ...别不说话... ...”
沈宁苦笑道:“苍穹门人才凋零,元婴修士本就了了... ...窦师姐和尉迟师兄现仍下落不明,掌门又因真元逆转损了修为... ...你说的对,此术并不是非我不可,但若要重新找人,时间太久,根本来不急。苍穹门确实不值得我做如此牺牲,但是我并不是为了门派。”
玄桐双眼殷红得骇人,他双手抓住沈宁的肩膀,失声吼道:“怎会来不及?我可立刻将黄泉谷上所有苍穹门剑修抓来此处,我就不信,没有一人能用此术!无论你如何说,我绝不会让你在我眼前再死一次!”
沈宁浑身一凛,倒吸了口凉气:“疼... ...”
玄桐这才察觉自己着急了,急忙卸了力气,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 ....只是太害怕了,我没想弄疼你的,对不起... ...对不起... ...”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抱着她一遍又一遍道歉。
沈宁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湿润触感,一颗心迅速塌下去一块,轻轻拍着他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