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这车子可真酷!”有人在一旁打量了林绮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上来搭讪。
林绮听到声音,偏过头,看到一张青春洋溢的脸。
林绮没回应男生,男生却在林绮看过来的那一瞬,麻了半个身体,差点当街出了丑。
怎么会有人一个眼神就能要了人半条命!
男生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继续道,“这四个孩子真可爱,是你的弟弟妹妹吗?”
“不,他们是我的孩子。”林绮蹙了蹙眉头,她不喜欢对方这样赤裸直白的眼神。
“你的孩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男生不相信,这个女生看起来不过十七岁左右,稚嫩得像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已经生了孩子。
林绮一脸不耐烦,强者的威压直扑男生,“你是谁?值得让我和你开玩笑?”
说完,林绮不管男生,推着孩子们转身离开。
男生只觉得有那么一刻,像是泰山压顶,不过这感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等他回神,女人已经推着孩子走到了十米外。
噗嗤——
憋笑声从身后传来。
男生的脸色沉了下来,“宁钰!”
“不好意思,第一次见你被人怼,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宁钰干脆笑出了声。
“宁钰,你别说我,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你追在霍无双屁股后面那么多年了,人家连不是一个正眼都没给你。”男生回怼。
宁钰似笑非笑,“叶烨,当面戳我心肺,这不好吧?”
叶烨抿唇,“抱歉。”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妈已经答应我帮我去霍家提亲。嘿嘿,我妈是霍无双的榜样,榜样的力量,你们知道的。”宁钰朝其他人眨了眨眼,面露得意。
“卧槽,宁钰,你终于要抱得美人归啦!”
“宁钰,祝贺你得偿所愿!”
“宁钰,你真的要娶霍无双啊,她那么厉害,要是她家暴你,你——”
“你就别瞎操这个心了,宁钰他爸妈就是女强男的温柔,宁钰这是随了他爸,喜欢厉害的老婆,他肯定学了不少他爸妈的相处之道。以后他娶了霍无双,婚后生活必定和谐。”
“你们别操心宁钰了,快帮我出出主意,我看上那一位了,非她不娶。”叶烨看到林绮推着车子越走越远,眼看就要消失在街角,他急得就想去追。
“她已经结婚了,那四个孩子的确是她的。”一直没开口的吕华章道。
叶烨猛地朝吕华章看去,“华章哥,你知道?”
吕华章点点头,“知道。”
叶烨双拳紧握,“可我要是不想放手呢?”
“你只能放手,她和他老公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你要是对他们出手,我爷爷不会放任不管的。宁钰,你最好别动她,不然,你们家承受不住我爷爷的怒火。”吕华章的语气无比认真,他爷爷去年年底才官复原职,欠林绮和徐鹤霄的承诺,他们家还没来得及兑现,人家就自己解决了。
所以,他们家现在还欠着林绮夫妻的恩情,他爷爷在家里放话,林绮和徐鹤霄是吕家恩人,一旦他们有难,只要不是叛国杀人之类的罪名,他们就要竭尽全力将人保下。
叶烨咬咬牙,一脸不甘。
“天涯何处无芳草,看开一点。”宁钰拍了拍叶烨的肩膀,“走,去西餐厅,我请客。”
林绮带着孩子们逛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开始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她又遇见了那位老奶奶的孙女,有她的同伴。
除了他们,还有一群红卫小兵。
“哎呀,又要批斗谁呀?”
“不知道,去看看?”
“不了,我受不了那场面。”
“你不去我去,等我看完了,回来再告诉你。”
“.......”
林绮推着孩子远离人群,从另一条路回家。
“方丽雪,你在看谁?我叫你几声了,你都不回应。”马骏对方丽雪的走神略微不满。
方丽雪收回视线,“没看什么。你叫我干嘛?”
“我问你一会儿你要不要当代表上去发言?”
“当然,要去的。”
这一天下班后,徐鹤霄要留下写材料,等他把材料写完的时候,才发现厂里的人都走光了。
他关了灯,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匆匆朝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拿了自行车,推着自行车朝厂房外走。
“哟,这么晚呀。”门卫朝徐鹤霄打招呼,对这位一来就干翻他们厂十个大汉的男人印象深刻。
“没留意时间,等抬头才发现大家走光了。”徐鹤霄无奈道。
门卫朝徐鹤霄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能力强,还努力,今后肯定有大作为。”
“托您吉言。我先回去了,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夜晚并不是每一条街都有路灯,徐鹤霄挑的这一条小路就没有。
这个时间点,路上没有什么人,徐鹤霄不断加速,把脚踏踩出了残影。
突然,前方出现两个黑影,徐鹤霄稍微降低了速度。
嗯,血腥味?
徐鹤霄蹙了一下眉头,秉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他目不斜视,没从车上下来,直接骑了过去。
“翁讼,再忍一忍,我带你去找医生。”
“我没事。淮山,别白费力气,不会有医生敢医治我们的。我的脚没事,只是扭到了,倒是你,你先给自己止血,免得失血过多,晕倒在这里,我可没办法把你背回去。”
两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晰传入徐鹤霄的耳朵。他用脚刹住了车,扭头,“你们叫翁讼和牧淮山?”
这两位应该是易老师他们信里提到的人吧?
如果只是一个名字,他还不肯确认,可两个名字都一样,同名的概率就变得非常小。
易老师他们让他和绮绮有困难就去向这两人求救,可现在看来,这两人的境况并不怎么好。
第214章 医治
翁讼和牧淮山突然被人点名,黑暗中的两人脸色一变,眼里充满了警惕。他们已经遭受了一天的非人折磨,还不够吗?
徐鹤霄推着车往回走,又问了一遍,“你们是翁讼和牧淮山?”
“我们是翁讼和牧淮山,你找我们有事?”翁讼沉声道,该来的躲不过,索性认了就是。
“我叫徐鹤霄,是易春秋、傅明和毕寒声的学生。”徐鹤霄道。
翁讼和牧淮山一怔,两人看向彼此,可夜色太暗,他们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紧握的手交叠在一起,微微颤抖,昭示着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易春秋、傅明和毕寒声不在首都,他们在另一个城市,他们平日里都是书信往来,乱起来之后,书信就断了,知道他们是朋友的可没有几个人。难道这人真是老易的学生?
“易老师他们三人现在在钥县嘉禾公社安良大队,他们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衣食无忧。他们前段时间给我来信,让我有空就去拜访你们二位。”徐鹤霄又道。
翁讼和牧淮山已经相信了徐鹤霄的身份,两人苦笑,“我们现在是臭老九,坏分子,你还是别和我们牵扯上为好,免得被我们拖累。”
“明面上不往来,暗地里,见到两位身处困境,而不伸手相助,易老师他们知道了,只怕怪罪我了。”徐鹤霄煞有介事道,实际上就算他今天不相助,易老师他们不会怪他,只是,他不忍心罢了。
易老师他们在信里对这两位可是极为推崇,称赞他们的学识和品行,这样的人,他要是不帮一把,良心难安。
翁讼和牧淮山依旧迟疑,“我们会拖累你。”
“放心吧,天黑,没人看得见。”徐鹤霄道,他把自行车停好,“翁老师,您的脚伤着了,我抱你上自行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我家。”
林绮许久等不到徐鹤霄回来,就自己先吃了晚饭。她吃完后,给孩子洗了澡,到床上陪孩子们玩耍。
赵树陆陆续续给孩子们制作了不少玩具,如今孩子们的玩具已经能装满一个小箩筐。
她陪着孩子们玩耍,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门外,当听到推门声时,她便从床上下来,“你们爸爸回来了,你们乖乖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床一面靠墙,三面有护栏,只有一个半米左右的口子,林绮用棉被把这个口子挡住,这才往外面走去。
徐鹤霄推着车,一直把车推到了客厅门前。
“这是?”林绮看向多出来的两个人。
“他们是易老师在信中提到的翁老和牧老。”徐鹤霄介绍道,“过来扶一下车子,翁老的脚受伤了,我得把他抱下来。”
“我来扶就行。”牧淮山道。
“您头上有伤,我来吧。”林绮扶住车身,等徐鹤霄把人抱进客厅,她便把自行车停到角落里。
等她停好车回来,却见牧淮山站在原地不动,“您怎么不进去?走不动了吗?我扶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