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六十万呢,这个可不好补——”
“放心,上面有的是办法。”
“行,我现在就去办。”
邱主任审林绮,审的并不顺利,林绮滴水不漏,邱主任不但什么都问不出来,还差点被气得吐血。
最后邱主任摔门而去。
跟在邱主任身后的涛哥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倒是林绮没有一丝反应,又靠着椅子的靠背,闭上了眼睛。
涛哥见林绮的反应,心里不由纳罕,这真的一个二十二岁的女人么,就是活了四五十的人,进了他们革委会,哪一个又不是缩成了鹌鹑,乖得不行。哪像这个林绮,她哪里是来受审,倒像是来做客的。
这个林绮,非常不简单。
实际上林绮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她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变得焦躁,四个小时了,孩子们出生后,她从未离开他们这么长的时间!
他们还乖吗?
会不会哭闹?
没有她的异能安抚,他们还习惯吗?
.......
林绮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涌上一股冲动,她想拆了这扇门,再把外面的人胖揍一顿,然后回家去陪她的孩子们。
一个小时后,邱主任去而复返,并带回了一个所谓的“证人”,一个看起来非常精明的男子。
“这就是你要的证人!”邱主任道。
林绮看向那名男子,她很确定,她没见过对方。
那名男子也在看林绮,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
四目相对,下一刻,男子发出了凄厉的哀嚎,整个人蜷缩在地,额头青筋凸起,仿佛要爆炸开来。
“怎么回事?”邱主任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涛哥也皱起了眉头,他伸手去搀扶地上的男人,然而他还没碰到男人,男人就倒了下去,在地上打起了滚。
“主任,他捂着肚子,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涛哥出声。
“肚子不舒服?”邱主任看着打滚的男人,什么不舒服能痛成这个样子?十月份的天气,不到三分钟就痛得汗水浸湿了衣服。
邱主任转头去看林绮,却见林绮是淡淡的神色,即使看到男人痛得死去活来,她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这个林绮能拿出那么多红薯助那些农民渡过旱灾,不该是悲天悯人的性子吗,怎么现在看起来竟然这么冷漠?
“主任,我看他痛得要晕过去了,要不我先带他去医院?”涛哥有些不忍心。
邱主任迟疑了几秒,确认这样的状态没法作证后,他这才挥挥手,“行,你先带他去医院。”
可就随着邱主任的话落下,男子的哀嚎突然停止了。
整个房间肃然一静。
一直沉默的林绮突然开口,“听说是你看见我投机倒把?”
地上的男子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不知怎么的,忍不住抖了抖。
“出汗了?冷了?”涛哥疑惑道,他抓着男子的手臂,将对方从地上搀扶起来。
“告诉她,你在什么地方发现她投机倒把,什么时间,她卖了什么东西,和他交易的人是谁?”邱主任道。
林绮冷笑,这是有备而来呢,连这些问题都提前准备下答案了。
男子全身虚软,整个身体都靠在涛哥身上,全靠涛哥支撑。听到丘主任的话,他艰难抬起头,看了一眼邱主任,邱主任正给他使眼色。他又去看林绮,林绮平静注视着他,她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可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刚才他突然肚子痛,是他身体的问题,还是她对他做了什么?虽然荒谬,但是直觉告诉他,刚才的痛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关系。
她怎么办到的?
“咳咳!”邱主任咳嗽两声,催促的意味明显。
男子想到了刚才的疼痛,又想到了邱主任承诺自己的好处,张了张嘴,结果说出来的却不是话,而是第二轮痛苦嚎叫!
真的是那个林绮对他出手了,他看见她眯了一下眼睛,很小的幅度,可他就是看见了!就是她!
一定是她!
好在这一次的痛只持续了一分钟就停止了。
涛哥扶着男子,他能感受到男子在痉挛,痛到痉挛,这是什么病?发病的时间竟然这么刚好!
“这是怎么回事?”邱主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男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失声了,说不出话了,他面露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掉下来——
“这,这?”涛哥去看林绮,却见林绮一脸寒霜,双眸直视男子。
难道是她对男子做了什么?
但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呼——
呼呼呼——
男子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我,我,我能说话了!”
男子的眼泪夺眶而出,短短不到十分钟,他经历了这辈子从未尝过的疼痛,经历了失声,经历了从没有过的恐惧......
一个能让地里不断长出红薯的人,怎么会简单呢!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情!
就像她现在对自己做的事情一样,根本就是不是人能做得到的!
想到这里,男子的心里再次升起莫大的恐惧。
邱主任承诺的好处非常诱人,可前提是他有命去拿。他能想象得到,如果他今天不顾死活,指认了林绮,那么恐怕不止是他,就是他的家人都会跟着遭殃。
他不指认了!不作证了!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也不认识她,更不知道什么投机倒把。我身体不舒服,我要走了。”男子飞快说道,然后挣脱涛哥,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邱主任目瞪口呆,发生了什么?
涛哥则看着男子逃离的背影,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林绮做了什么。
“他说了我没有投机倒把,那么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林绮站起身,淡定地抚了抚衣袖,把褶皱的地方抚平。
邱主任的脸色非常难看,“你有没有投机倒把尚且没有定论,但是你宣扬封建迷信,这个却是证据确凿。”
第176章 她宣扬封建迷信?
林绮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诧异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宣扬封建迷信!”邱主任大声道。
林绮一头雾水,“我怎么就宣扬封建迷信了?我说了什么封建迷信的话?”
“呵!”邱主任冷笑,“冥顽不灵,执迷不悟,你在地里埋了红薯,却欺骗整个钥县的人说那红薯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让那些受你恩惠的人以为你有本事让地里一夜长出红薯,奉你为神灵。你这不是宣扬封建迷信,是什么?”
林绮看着邱主任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整整四个多月,她每天把红薯埋到地里,让人去挖?
她的目的何在?
“您怎么证明那些红薯是我埋下去的?就算是我埋下去的,我犯什么法了?我提供了那么多红薯,帮无数人度过了难关,我有什么错?我有对外说那些红薯是长出来的吗?”林绮反问。
邱主任蹙眉,问了一个他非常好奇的问题,“那些红薯从哪里来的?”
真的有那么多红薯吗?
一定是那些人夸大了事实,是这个林绮在虚假宣扬,或者说,是人传人,越传越夸张。
反正他是不相信,仅凭一个人能靠着红薯让大半个钥县的农民撑过了去年的灾荒。
“不知道,地里自己长的。”林绮破罐子破摔。
“你不知道,你的地你还能不知道!”邱主任斜睨林绮,“这么多来路不明的红薯,你还说你没有投机倒把!”
又是投机倒把!
林绮冷笑,“您一定要给我身上安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我怀疑您居心不良。”
“信口雌黄!”邱主任怒道。
“您才是信口雌黄!”林绮一步一步朝邱主任走来,“您就因为我的地里长了红薯,就判定我宣扬封建迷信,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你的红薯源源不断,据说当时每天去找你的人有两三千人,每人一个红薯,这么大的量,除了投机倒把,你还能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红薯?”这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必须死死按在她身上。邱主任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实在不行,他就屈打成招!
林绮没错过邱主任眼中的神色,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面色却平静无波,“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证据,您就是诬告。”
邱主任自然没有证据,而林绮也不会承认。最后,邱主任丢下一句话,“我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耗。”
门再次关上,临走前,涛哥给了林绮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关林绮的房间只有不到六个平方,除了一张桌子和椅子,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房间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很高,离地两米多的距离。
林绮站到桌子上,才能从屋内看到窗外,然而窗外除了蔚蓝的天空,什么也没有。她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三十五分,从她离开家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