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霄依旧不放心,“话虽然是这么说,可——”
“没有可是。”林绮打断徐鹤霄的话,“孩子们总是要出现在人前的,不和你去登记,已经是我做的最大让步。”
如果不是为了林家人,她又何必一直遮遮掩掩。
现在她和徐鹤霄没有结婚,只是生了孩子,这些孩子是徐鹤霄的,也是她的,她不相信那些人会对她的孩子做什么。
林绮拍了拍徐鹤霄的肩膀,“你这一年没去上过思想教育课,他们已经不为难你,更不会为难我们的孩子的,放宽心。”
这一年,镇上、县里、市里依旧动荡,可是乡下这样的地方却安稳了许多,闹事的人少了,革委会的人更是很少来到乡下。
徐鹤霄想了想,他沉声道,“如果他们拿我的身份说事,你带着孩子撇清和我的关系。”
然而让林绮没想到的是,孩子们的百日宴没有办成,她先被人举报了,举报她投机倒把。
革委会的人来到安良大队时,大队长先把人拦下,让罗青柏跑来报信。
罗青柏一进门就看到了两头鹿,紧接着看到了四个孩子,他整个人呆若木鸡。
“有事?”徐鹤霄面露不善。
林绮也从屋内走出来,看着满头大汗的罗青柏,她心里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罗青柏压下心底的惊骇,快速说道,“革委会的人来抓林绮,说是有人举报她投机倒把。你看你要躲起来,还是和他们走?你放心,只要他们没有抓到现行,我们都可以帮你作证。”
徐鹤霄的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林绮却先一步开口,“你先把孩子带到你的房子,把那两头鹿也牵去。”
“你怎么办?”徐鹤霄的心揪了起来。
“我跟他们走一趟,他们没有证据,没法拿我怎么办。”林绮道,她镇定的样子,莫名让人安心。
革委会的人一共来了四个,其中两人林绮见过,他们曾是余泊睿的同事。
“抱歉,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涛哥道。
林绮嗯一声,“你们按章程来就是。”
“我们要先搜一遍你住的地方。”涛哥也知道去年发生的事情,至今觉得不可置信,有谁能让地里一直长出红薯呢?
一定不是真的。
要不是上面一直压着,他们早就跑过来看一看了。
“搜吧。”林绮无所谓道。
在这些人到来之前,她已经把所有敏感的东西收起来,连孩子的衣物都让徐鹤霄和罗青柏一起搬走了。
她不怕这些人搜。
结果如她所料,他们什么都搜不出来。
什么都搜不出来,涛哥松了一口气,毕竟是认识的人,他不希望对方出事,“现在麻烦你陪我们一起去一趟革委会。”
林绮也没有意见。随着涛哥四人走出小院,向着村口走去,一路走来,队员们纷纷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林绮没有投机倒把,她这一年生病了,都在家养病呢。”人群里的简同一开口。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啊,林绮一直生病,才没有投机倒把。”
“说林绮投机倒把,你们有证据吗?”
“不说话就是没有。没有证据怎么可以随便抓人!”
“对啊,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抓人。”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唾沫喷了涛哥四人一脸。
别看革委会人人惧怕,可如今他们只有四人,整个安良大队却有几百号人,个个义愤填膺,一副恨不得吃了他们的模样。
涛哥四人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此时脸色都不由变了变。
“大家安静!”涛哥喊道。
众人这才闭上嘴巴,注视着涛哥,静等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只是带林绮回去问话,如果她没有投机倒把,我们很快就会让她回来。”涛哥大声道。
“你说话算数?”大家并不怎么信任涛哥。
涛哥苦笑,“如果我们不放人,你们可以去革委会要人。”
如果这些人真的在乎林绮,那就去革委会。
有了涛哥的话,大家总算是放人,把路让开。
涛哥几人骑着自行车来的,林绮坐在涛哥自行车后座。
“革委会的主任上个星期换人了。”涛哥压低了声音道。
林绮挑眉,革委会的主任换人,和她什么关系?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也不该从她一个知青开始烧吧。
涛哥显然知道林绮在想什么,他又道,“不止革委会的主任换人,副县委书记也换人了,新来的革委会主任和副县委书记是师兄弟,他们的目标是钥县一把手的位置,你是一个突破口。”
林绮想到去年运出去的那一车车粮食,上面知道并纵容,甚至主动给予方便的人肯定不少,如果全部追究,那的确是能拉不少人下马。
想到这里,林绮的心沉了沉,上面的人顶得住查吗?
林绮随着涛哥四人进了革委会,涛哥把人带到一个密封的房间,并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出去,并关上了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直到三个小时,也没有人进来。
距离林绮不远处的办公室内,新上任的主任放下手里的笔,问道,“几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涛哥回答。
“三个小时够了。”主任道,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被关在密闭的房间三个小时,应该被吓坏了吧,这个时候他去提问,那还不是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第175章 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这位新来的主任姓邱,此时正一脸势在必得地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他已经能联想到自己一旦揭开这个突破口,后面会有多少人落马,到时能提拔多少自己人,好好运作一番,说不定他的位置还能往上升一升。
邱主任面带春风,在关着林绮的房间门口站定,示意身后的人,“打开门。”
“是。”涛哥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门中的画面和两人料想的截然相反,林绮没有不安得来回踱步,也没有趴在桌上哭泣,相反,她淡定极了。修长的双腿架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桌椅里,身体往后仰,正睡得香甜。
邱主任的面目出现了片刻的扭曲狰狞,一双眼睛更是发了狠,恨不得把林绮撕了。
涛哥把脸撇向一边,没办法,他想笑。
咚咚咚——
邱主任用拳头猛砸了几下桌子。
林绮淡淡睁开眼睛,那一霎那,仿佛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邱主任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林绮竟然长得这么美!这样的绝色,只要她想,跟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就是,何须冒着危险投机倒把?
不过看这小姑娘淡定的模样,可见胆子不小,怪不得敢投机倒把。
“你就是林绮?”邱主任居高临下看着林绮。
林绮把脚放下,也站了起来,坐着睡了几个小时,她的腰和腿有点酸麻,她需要站起来动一动身体,舒展一下筋骨。
她这一站,已经一米七四的她竟然比这位邱主任还要高上一丢丢。
两个人面对面站立,淡漠的林绮不知怎的就比这位盛怒中的邱主任更具威压,压迫性也更强一些。
邱主任也发现自己的气势被对方压住了,他当即拔高了声音,重复问道,“我问你话呢,你就是林绮?”
“对,我就是林绮。”林绮的声音清清冷冷,“您找我有事?”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你从实招来。”邱主任开门见山。
林绮不慌不忙,慢慢掀了掀眼皮,“我没有投机倒把,你让举报的人把证据拿出来,不然我要告他诬告。”
邱主任一噎,“你别嘴硬,有人说看见你投机倒把了。”
林绮依旧不为所动,“您把证人带到我面前,我得听一听他怎么捏造的。不然空口无凭,我会以为是您看着不顺眼,特地针对我。”
砰!
邱主任大力拍打桌子,怒目圆瞪,“胡说八道,好好说话!”
林绮轻笑,缓缓勾唇,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要夺走人的心魄,“我不是好好说话吗,拍桌子的人可不是我。您说我投机倒把我就投机倒把啊,证据呢?难道你要屈打成招?还是打算连申辩的几乎都不打算给我,直接定我的罪?”
“伶牙俐齿!”邱主任骂道,他的目的又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人,定她的罪有何用?
另一个办公室里。
“去审问了?”
“去了。”
“别慌,去把尾巴扫干净。”
“她未从出现在人前,没有尾巴可扫,倒是我们自己——”
“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放心,他们的嘴巴都很严。”
“属下倒是想起一样,她银行的存款——”
“那就移走,实在移不了,那就平了。”
“这,她会不会?”
“以其他方式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