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绮记下那个位置,嗯一声,“我知道。”
交了猪草,回知青点吃了午饭,林绮没有休息,又往山脚去了,不过这一次,她去的是另一座山,距离她们平日里割猪草的地方有一段距离。
这些山连着山,仿佛延绵不尽,三丫只是指了个大概的地方,找起来并不容易。
此时,一座低矮山峰的山脚下,三丫帮忙整理哥哥姐姐割下来的茅草,将这些茅草用草藤捆绑,每绑好一捆,她便往村里的方向看一眼。
“大家不是说她傻吗,傻子能自己认路来这里?”大丫见妹妹魂不守舍的,不由好奇出声。
“她不傻。”三丫有些生气,“大姐,她是我朋友。”
大丫撇撇嘴,“说她傻的人可不是我。”
三丫哼一声,“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但是一会儿她来了,你们都不能说她傻。”
大丫还是宠妹妹的,见妹妹生气,只能应道,“行。不说。”
草木茂盛,林绮矮小的身影被掩盖得严严实实,她顺着上山的人踩出来的路走,不知不觉,越走越深。
等她发现自己进入深山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找错地方了。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大抵就是三丫所说的,山的另一边。
这里草木更加高大,湿气也更重,鸟叫声不绝于耳,还有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是老鼠,还是野鸡野兔发出的声音。
野外的动物机警,灵活,以林绮目前的身手,想要捕捉它们,难度大。她不奢望自己能捕捉这些动物,有野果野菜就不错了。
林绮专挑草木气息浓郁的地方走,没多久,她就遇到了一棵拐枣树,上面结满了拐枣果,沉甸甸的,把树枝都压弯了。
拐枣果肉多汁,无核,含糖量高,非常甜,能制作拐枣蜜,也能制作拐枣酒。
林绮不急着摘,而是将手搭在拐枣树上,往树杆输送异能。拐枣很甜,可有了她的异能,拐枣能变得更甜,也更香。
随着她异能的输入,树上青黄色的拐枣颜色慢慢变深,变深,一直变成了油亮的红褐色,林绮才停止了异能的输入。
可以采摘了。
不过在采摘之前,她得编一个背篓,不然摘下来的拐枣可没东西装。
林绮没什么编织技术,只是最近每天背背篓,大致知道那些竹丝的结构,她便照着那个模样,囫囵编了一个出来。
又细又柔韧的草藤,被林绮控制着不断来回穿梭,翻转,打结.......
半个小时后,一个粗犷,毫无美感,却又结实耐用的“背篓”出现了。林绮将背篓用力压了压,没变形,又将它举起,对着太阳光照了照,发现背篓内密不透光,比她白天背的那个背篓还要密实。
还行。林绮谦虚给自己打了分。
一棵拐枣树上的拐枣足有大几十斤,摘完一棵,林绮的大背篓便满了。
林绮也不急着出去,而是将背篓放在树下,记下位置,以拐枣树为圆心,向四周探索。她探索了约摸半个小时,除了在林间跳跃的小鸟,什么都没发现。眼看太阳要落山,林绮打算先下山,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
林绮回到拐枣树下,背起背篓,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山路难走,背着七八十拐枣的林绮在山中艰难前行。
“小傻子。”
树上突然有声音传来。
林绮抬头,就见徐鹤霄从高高的树枝上灵活翻了下来。
“原来是你,害我虚惊一场。”徐鹤霄道。
林绮茫然,你虚惊什么?
第18章 合作
林绮和徐鹤霄相对站立,徐鹤霄一眼就看到了林绮背后的拐枣,而林绮动了动鼻子,她闻到了徐鹤霄的肉香味。林绮的视线落在对方手上的篮子,篮子里装的是野葡萄。
哪里来的肉味?
“吃葡萄?”徐鹤霄递一串葡萄到林绮眼前。
野葡萄长得比人工培育的小,即使是很深的黑色,味道也是甜中带着很重的酸涩。林绮吃过,说实在的,味道算不上好。
但她不嫌弃。
林绮接过,礼尚往来,抓了一抓拐枣给对方,“甜。”
徐鹤霄也接过,当场就咬了一口,紧接着,他眼睛亮了,“的确很甜。”
徐鹤霄三两下将拐枣吃完,“你哪里摘的,还有吗?”
“那边。”林绮指了一个方向,又道,“没了。”
“真的没了,还是假的?”徐鹤霄质疑。
林绮不予理会,继续向前走去。
“再给我一些拐枣,我用这个跟你换。”徐鹤霄从葡萄下面拿上来一个叶子包裹着的东西,那个东西不大,比成年男子的拳头大一些。
烤肉的香味。
林绮咽着口水,艰难移开视线,“不用。”
徐鹤霄拧眉,“为什么?”拐枣可以再找,肉可不好找。
“给你,爷爷。”徐鹤霄和徐老头比她更瘦,她做不到从他们手里抢肉,至于拐枣,她给就是了。
林绮抓了两大把拐枣放入徐鹤霄的篮子里。
徐鹤霄看着瘦小的女子,神色复杂,她真的傻吗?可她什么都懂。
“我还有。”徐鹤霄从篮子底下又取出两个叶子包裹着的东西,“我找到了一窝野鸡。怕回村里煮味道太香被人知道。所以只能在山里烤熟了再带回去。”
“爷爷身体虚,一次不能吃太多。现在天气热,留过夜会发臭,给你正好。”
“收下吧,我昨天不是也收了你的鱼么。”
徐鹤霄发现自己今天说了很多话,几乎把他一个月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林绮收下了徐鹤霄的烤野鸡,当场啃了起来。之所以当场就吃,一方面是野鸡太香,她受不了诱惑;一方面是知青点有人,她不好解释野鸡的由来,且不好吃独食。
“爷爷喜欢吃甜的,拐枣再给我一点?”徐鹤霄又问。
“你不,喜欢?”我怎么觉得你更喜欢!你野鸡不吃,一路就只吃拐枣,拐枣都要被你吃光了,不用留给你爷爷?林绮在心里吐槽。
徐鹤霄脸一僵,耳朵有些发烫,他扭过头,不自在道,“也还行。”
那就是喜欢。林绮略作沉思,开口,“我要,密封,玻璃罐,你有么?”
不知想到什么,徐鹤霄神色一变,“那天你看见了?”
如果没看见,她不会问密封玻璃罐,尤其不会向他这个住草棚的落魄坏分子询问。
林绮的确看见了,看见那两瓶麦乳精,那就是用玻璃罐装的。这几天她认真想过,她要卖东西,可自己没有门路,且行动不便,把东西顺利卖出去的难度非常大。自己卖不了,不如找个合伙人。
林绮看中了徐鹤霄。徐鹤霄有门路,且他身份敏感,处境艰难,他会比任何人都小心谨慎。
林绮点头,“看见了。”
“果然。”徐鹤霄无奈苦笑,索性也不隐瞒了,“投机倒把的罪名不轻,我把玻璃罐给你,你帮我隐瞒,行么?”
“好,我,不说。”林绮神色严肃,认真,“我也要,投机倒把。”
徐鹤霄怔住了,“你投机倒把?算了吧,你不行,而且你也不需要。我们公社逢五有一次集,你有需要可以去集上买卖。”
有集市?
林绮有些意外,可集市上有什么?
徐鹤霄似乎知道林绮心中所想,继续道,“集市上可以交换各种农产品,你在村里见过的东西,集市上几乎都有。你可以拿这些拐枣去卖,不过不能拿太多,会让人眼红。”
且拐枣山上就有,只怕不好卖。
“有钱么?有票么?”林绮问。
“有钱,没有票。”徐鹤霄回答得干脆。
林绮摇头,“那不行,要票。”
她要买棉花,要做被子,不然冬天来了,她会被冷死。
徐鹤霄面露难色,他也没有票。像他这样的坏分子极少去集市,也极少去供销社,被人知道他有余钱,他和爷爷的草棚就会变得不安宁。
“我要做,拐枣蜜,很甜,可以卖。”林绮直视徐鹤霄的眼睛,这一刻她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傻子,而是一个清醒不过的正常人。
徐鹤霄又是一怔,很想问一句“你不傻”,可觉得不妥,到底是没问。
他沉思了半晌,才咬牙道,“我可以帮你卖,但价钱,我做不了主。我的身份,和别人谈不了条件。”
别人愿意和他做生意,他就该谢天谢地了。徐鹤霄苦笑。
“没关系。分你,一成利。”林绮松了一口气,愿意帮她卖就好。她相信自己的东西,只要对方吃过,一定会主动提价。
“不要一成利,给我一点拐枣蜜就行。”拐枣那么甜,那个拐枣蜜肯定更甜。
“好。”
林绮出了山,手里的烤鸡也吃完了,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山里危险,你别去深的地方。”徐鹤霄提醒。
林绮嗯一声,至于听不听,那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