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她那么多鱼和野菜,她用柴火也要计较?
“我们摘回来的野菜你也吃了。”马桂枝并没有就此放弃。
林绮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她看向其他人,无声询问,你们和马桂枝一样的想法?
他们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们也想要烘得香香的鱼和虾。
沉默。
气氛变得严肃而尴尬。
林绮心里已经在思考独自开火的可行性,目前她面临最大的难题是没有厨具,没有时间砍柴和挑水。厨具她有参与购买,和他们错开使用应该没问题。难的是柴和水,她现在割猪草,捕鱼虾,一天的时间刚刚够,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挑水,砍柴。
自己一个人开火不行。
可让她分鱼虾她也不愿意,她给他们的明明已经够多了。
“明天,不捕虾,不捕鱼,不烧柴。”林绮低下头。
本以为她会妥协的马桂枝等人当即急了,齐声道,“不行!”
你不捕鱼虾,我们吃什么?
马桂枝咬牙,讪笑,“我就开个玩笑,绮绮你别当真。”
一声绮绮叫得林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摇头,“不捕,不占,你们,便宜。”
马桂枝一噎,笑容僵住了,继续解释,“是我们占你便宜,多少柴火都换不来你那些鱼虾。你继续捕,柴也继续用,乖啊。”
林绮咬着唇,看向其他人,“你们——”
“我们也是一样的想法,柴你随便用,晚餐有一份我们吃的就行。”简同一代表大家说道。
林绮这才点头,“行。”
“我提个建议。”莫名扬举起手,眼睛直视林绮的双目,“因为你挑不了水,砍不了柴,所以,我们煮一天饭菜的时候,你应该连续煮五天晚餐。”
他这个提议一出,其他五人的眼睛都亮了。
林绮略作思考,回道,“行。”
三丫的地还没翻完,第二天依旧不能和林绮去捕鱼虾。
林绮提着桶,去了昨天淤泥很深的河段,像昨天一样操作,不过河里的鱼似乎变少了些,她捞了六次才把水桶装满。且大鱼也没有昨天多,一共捕到了六条鲤鱼,三条两斤左右,两条一斤,一条半斤。
输了六次异能,异能消耗严重,把簸箕清洗干净后,林绮又在原地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待体力恢复一些,才提着桶往回走。
从河边回知青点的路上要经过稻田,经过杂草丛山的乱石地段,经过高粱地,玉米地,之后才能踏上村里平整的大路。
当罗癞子从高粱地里蹿出来时,林绮心头一沉,对方是特地在这里蹲她!
第16章 谁更惨
“哟呵,又去偷集体财产啦!”
罗癞子嘴角挂着阴恻恻的冷笑,吊儿郎当朝林绮走来,他的眼睛直勾勾落在林绮提着的桶上,“里面装了多少?”
林绮停下脚步,看着小路两边的植物,心里已经在估算用植物制服对方的办法。
可一桶鱼虾值得她暴露自己吗?
答案是不值。
但让她乖乖将自己辛苦所获交给对方,她也不愿意。
不如,就打一架好了。
打一架,让整个安良大队都知道她林绮也不是好惹的。
林绮将手里的桶和簸箕放下,往左跨一大步,半蹲下,咔嚓一声折断一根和她手腕一般大小的树枝。
她一边清理树枝上的叶子,一边朝罗癞子走去。
罗癞子眯起眼睛,“想学罗柱子用棍打我?看来你可真是个傻子。我会让罗柱子,可不会让你。”
说完,罗癞子就扑向林绮,试图争夺林绮手里的树枝。
啪!
林绮一树枝抽在罗癞子的肩旁,罗癞子身形一顿,痛得呲牙咧嘴,但却没有退缩,一手抓住了树枝的另一端。
这是一个狠人。
林绮的双眼微微眯起,本以为罗癞子不过一个胆小怕事,又无所事事的无赖罢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罗癞子抽着冷气,气笑了,“他妈的,臭丫头,力气不小!”
说完,他抬脚狠狠踹向林绮的肚子。林绮矮身,拽着树枝往路旁一滚。罗癞子的脚踹空,惯性让他身形不稳,加上树枝拖拽,人再次朝前扑去。
为免扑在地上,不得已,罗癞子松开了手里的树枝。
第一回合,林绮险胜。不过她的状态比罗癞子还要糟糕,因为强行飞快运转异能,此时她的身体像被重物碾压过,每一处都像炸裂了般,痛得她冷汗都出来了。
罗癞子吐了一口唾沫,“臭丫头还挺灵活!”
罗癞子的态度也认真起来,他捡过林绮放在一旁的簸箕,也去旁边折了一根树枝。他折的树枝比林绮的还要粗,也更长。而林绮眼睁睁看着他做这些,阻止都做不到。
她太痛了,速度比不过对方。
罗癞子有了“盾”,又有了“矛”,再次交手,林绮很快就处于下风,被对方的树枝抽中了好几回。
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林绮小声吸着冷气,当罗癞子再次挥树枝,这一回,轮到她抓住了罗癞子的树枝。与此同时,她丢掉自己的,弯腰抓土,丢向对面的罗癞子——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罗癞子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慌忙用簸箕挡住眼睛,可还是慢了半步,被尘土进了眼睛。
就是现在!
林绮扑倒罗癞子,坐在罗癞子的身上,朝着他的脸狠狠扇下去。啪的一声,罗癞子被打懵了,下一秒,他撂翻林绮,以牙还牙,还了林绮一巴掌。
两人就此缠在一起撕打,林绮的力气不如罗癞子,但是灵活性却一点不输。她的指甲薄,几天没剪了,稍长,又薄又长,便显得十分锋利,在罗癞子的脸上、裸露在外的肩膀、手臂等地方留下了一道道带血的抓痕。
不过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罗癞子一个成年男人,打起人来,一拳接着一拳的,能把人打死了。
纠缠了约摸一刻钟,罗癞子怕自己把人打出事来,为了一点鱼虾,得不偿失。于是把缠在自己身上的林绮扒下来,像拎着只小鸡仔一样,丢向一旁。
“今天就暂且放过你!”罗癞子恶狠狠道。
林绮瘫坐在地,双眼冷冷盯着罗癞子,像一直发狠的狼崽子,看着竟有几分渗人。罗癞子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也懒得理会她,径直朝那木桶走去。
他把木桶上方的水草扒拉开,看到满满一桶鱼时,忍不住惊呼,“这么多!”
这一架打得值!
罗癞子心想。
他拎起桶就欲离开,哪知身后一道黑影袭来,狠狠撞在他身上,他控制不住往前扑去,水桶也脱手而出,翻滚在地。
鱼虾散落了一地。
罗癞子这下是真的气狠了,他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光,他想杀人!
罗癞子转身,看着倒在路旁的林绮,一步一步朝林绮走来,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个傻子,为了一点鱼,命都不要了!”
说着,他抬脚就要朝林绮的胸口踩下去。
“谁在那里?”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与声音一起的,还有稳健的脚步声。
罗癞子一惊,慌忙把脚收回来,又匆忙捡起地上两条两斤重的鲤鱼,随后头也不回,蹿进了高粱地里,没了踪影。
罗癞子一走,一直支撑着林绮那股气也散了,她无力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就这样吧,来的人总不会比罗癞子更坏了。
脚步慢慢靠近,本以为那样的声音和脚步声,来的该是个健壮的中年人,没想到却是个少年,且还是个认识的人——徐鹤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该是和开荒队伍一起,在开荒队伍里捡石头,搬石头,干着最累最重的活吗?
林绮原本不知道徐鹤霄的情况,无奈三丫是个小话唠,又是个爱八卦的,尤其爱八卦徐鹤霄这个队里的坏分子,对徐鹤霄和罗达罗飞等人的爱恨纠葛如数家珍。
也是从三丫的嘴里,她得知了罗达憎恶徐鹤霄的原因——罗达六岁那年的冬天,饥寒交迫的他被父母带着去徐家乞讨,被徐家下人赶走了。他们一家人刚从徐家后门离开,路过徐家正门时,却见徐鹤霄拿着雪白的馒头在那里喂野狗。从那一天起,徐鹤霄就成了罗达的仇人。
林绮听完,没有多大感触,对他们之间的仇怨也不感兴趣。
可这一次,徐鹤霄帮了她,她算是欠了对方的人情。
人情最难还了。
“是你,小傻子。”
徐鹤霄居高临下看着林绮,看到林绮青青紫紫,肿得像馒头的脸和被撕烂了几处的衣服,还以为她受了侵犯。直到看见她裤子完好,他才松了一口气。
而林绮也在打量徐鹤霄,发现徐鹤霄的头被一块破布绑着,血液染红了破布的大半面积时,她隐隐知道了对方没去上工的原因。
不过,他怎么伤的?
该不会是被人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