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不愧是你。”
好在这种东西她有很多,让侍女送了一个给沈昼。
“知道怎么用吧?不知道我教你。”
“知道。”沈昼修长的手指随意划拉。
见他操作得还算利索,华灯就没管了。
居然真的是因为没钱才不买,这人到底穷到什么地步。
过了会,沈昼鼓捣成功,两人加上好友。
沈昼:“等等灯登登?”
华灯面无表情:“不要念我网名谢谢,很羞耻。”
沈昼随手收起传讯碟:“哦,等等灯登登。”
华灯怒目而视。
“笃笃。”
两道敲门声后,月牙和月满低头推门而入,把点心和茶摆到案上,随后悄然退出。
点心都是华灯爱吃的,她顿时心情大好,端起一杯茶靠回榻上,姿态优雅地撇去茶沫:“你现在什么修为啊?”
沈昼淡淡地说:“你不是很了解我?”
“再了解也不上当面问来得确切,你说呢?”
沈昼又恢复闭目的状态,口吻稀松平常:“现在是合体后期。”
华灯手一抖,差点被茶水烫到。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
她离沈昼还有南海到北荒那么远。
但没关系,沈昼已经修了那么久,她才刚刚开始。
稳定心神,她假笑道:“您贵庚几何啊?”
“二十四吧。”
淦!
华灯瞳孔地震:“这么年轻?我不信!”
要知道修仙界的年龄可不是百年制,而是千年制。凭二十四年的修为碾压一群修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应该算二十四。”沈昼云淡风轻地说。
华灯想起书里有关他的传闻。
什么大能转世、神级血脉、剑仙复苏,相信总有一条是真的。
她吁出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些打击自信的问题。
她开始对着沈昼横挑竖拣:“你看你这身衣服,太朴素啦,当我的道侣可不能穿成这样。”
“衣服我都准备好了,你马上换上去,以后每天都要换身不同的衣服,我看着喜欢。”
“还有发型、护腕、靴子……通通都换!”
比起十万灵石,这些对沈昼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他很平和地应允了。
华灯又把目光投向他身旁的剑:“这把剑……”
想了想,剑修的剑应该还挺重要,勉强改口:“这个放进芥子空间吧,平时不用背外面。”
她记得书上讲,化神以上就能拥有芥子空间,沈昼肯定也行。
对方不反驳她就当做默认,索性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
“你身上不习惯戴饰品吗,怎么连玉佩都没有?我那还有几个玉玦,你……什么动静?!”
尖锐的轰鸣从车外炸响,紧接着马车剧烈晃动,灵马嘶鸣,车厢几乎九十度折倒。
华灯毫无防备,一个脚滑倾斜向前,笔直地朝着沈昼扑去。
她心里一千句脏话,却见沈昼压根没躲,就这么维持原来的姿势,背靠厢壁头颅微扬,任凭她横冲直撞而来。
赶在鼻子撞向他胸膛的最后一刻,华灯成功制止了惯性,双臂一撑,在他身体两侧形成精妙的平衡。
伴随诡异的姿势,华灯呼吸凝固,慢慢抬起了眼。
沈昼生得高,站着的时候高她一个头,现在依然需要她仰视。
入目就是他凸起的喉结和锋利的下颌,温度传递间,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轻且缓,规律均匀。
连带着她骤停的呼吸都重新运转,只是不易察觉地滚烫了几分。
僵持之中,沈昼微微活动了下被压住的腿脚,相比于面前之人的不知所措,他显得相当镇定。
月牙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抱歉小姐,刚刚有个修士撞到马车,灵马受到惊吓,我们正在安抚。”
马车还在继续颠簸,华灯费力维持身形,梗着脖子问:“那个人怎么样?”
“并无大碍,已经飞走了。”
华灯懒得计较,说:“知道了。”
一扭头,便见沈昼也看向了她,慵懒且随意:“我说过不与人双修,投怀送抱也没用。”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投怀送抱!
华灯气得想咬他,这个人不张嘴像闷葫芦,一张嘴简直不能更欠揍。
正当她愤愤不已预备怼回去的时候,猛然发现一件更不能接受的事。
就在刚刚,为了避免和她接触,沈昼居然在她扑过来的瞬间设下灵力罩,将她整个身子隔绝开,两人实则没碰到分毫。
你是有皮肤病被人碰一下就会死吗!
活了几十年,从来只有别人蓄意接近被她赶走的份,遭受如此嫌弃真是头一回。
华灯彻底气笑了,一时不知出于怒火,还是好奇心作祟,竟一个冲动伸出手,飞快揭下了沈昼的面具。
她倒要看看,这底下的究竟是人是鬼。
第4章 洪水猛兽
原著里的沈昼从未摘下过面具,这就导致华灯一直怀疑他有什么外貌上的缺陷,比如胎记或烧伤。
想到这些,华灯不免露出后悔之色。
她不想伤害沈昼的自尊,更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好在担心都是多余的,当她战战兢兢抬眸的时候,发现沈昼根本懒得伸手阻挡她一下。
他对自己的脸像对亲手处死的尸体那样漠不关心,任凭旁人打量。
华灯眨了下眼,双目缓缓聚焦,又在看清他容颜的一刹瞳孔紧缩,连呼吸都短暂忘记。
在这之前,她不止设想过沈昼相貌丑陋,还设想过他会长得很好看。但现在,她发现自己设想的最好看的那张脸,还是不及眼前分毫。
车厢内静谧无声,头顶暖黄的灯光映衬着男人冷淡的眉眼。
大约是入道较早,他的长相较年纪更青涩一些,看上去像二十出头,或者不到二十,糅杂了成年男子和少年才有的魅力。
脸部线条流畅,轮廓昳丽,五官却截然相反,锋锐且深邃,自带张扬的气场。唇色淡红,鼻子高挺,鼻梁中间有着微微的驼峰,教人过目难忘。
每一处都很好看。
尤其那双眼睛,失去面具遮掩,完全地显露出来。
华灯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如剑锋从墨水中划开一笔,形状漂亮至极,让她想起玄鸟的翎羽,眼尾上挑,瞳仁漆黑。
可就是这样的眸子,却有着寒潭深水般的目光,冷寂,肃杀。
被他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华灯立刻感到呼吸不畅,浑身都笼罩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她乖乖地把面具双手奉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好意思,你继续戴着吧,我就是手痒。”
沈昼无所谓地戴了回去。
这种反应他已见过太多。
大概是长得丑,所以每个人见了他,都是副见到洪水猛兽的模样。
*
马车恢复宁静,循着药清宗的方向,继续飞了一整夜。
这期间沈昼遵从华灯的指挥,换了身靛蓝色的广袖长袍,华灯看书的间隙总是忍不住偷瞄他。
本来还觉得花钱供个祖宗有点不爽,现在不一样,作为一个绝对的颜控,她爽了。
美滋滋翻看着手里的话本,边吃点心边喝茶,心情好不惬意,没一会她就昏昏欲睡,手指几乎握不住书册。
突然,一声巨响将她震醒,话本啪嗒掉落,场面似曾相识。
马车再度颠簸摇摆,华灯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下车窗探头出去。
“谁又不长眼?再撞上来让你赔啊!”
方欲再骂几句,话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这次撞上来的并非什么没长眼的修士,而是一支散发着幽蓝光芒,险些钉穿车厢的箭矢!
与此同时,一道中年男人的暴喝从头顶砸落。
“邪修沈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还不速速受死!”
气势磅礴,威压如海。
华灯脑袋嗖一下缩了回去。
“找你的。”她指着窗外说,“什么人啊?能打得过吗?打不过你快出去送死吧。”别连累我。
最后四个字她没说,但意味十分明显。
沈昼:“等会。”眼皮都没抬一下。
华灯:“???”你有本事出去问问大哥的剑等不等人!
“修仙之人有几个仇家很正常,不要怕,你应该勇敢面对。”华灯鼓励他。
“嗯,知道。”沈昼敷衍地颔首。
见他不慌不忙,竟然还有心思运转完最后一轮周天,华灯简直想把人打包踹出去。
“好了没呀?我这马车只能抵挡元婴期,外面这个我真扛不住!”
刚才她让系统扫描了,暴躁老兄的境界起码在化神以上,碾碎她们几个易如反掌。
外面的骂声已经从“沈昼必死”变成“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出来我就毁了这马车还不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