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似乎也注意到她,或者说找到了她,朝她轻轻颔首,放下酒杯走了过来。
“怎么是他……”华灯喃喃。
她确实知道今泽有个姓沈的舅舅,可以说当初濒临衰败的今家是他一手拖举起来。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就是沈昼。
苏意轻震惊道:“所以他那块表是真的吗!”
华灯:“重点在这里吗?!”
到底什么表你这么关心?
来不及纠结这个问题,沈昼已走到面前,朝她递出手:“要来和我一起跳支舞吗?”
华灯下意识看向苏意轻,她答应过要做她的舞伴。
苏意轻急得差点蹦起来,直接把她推了过去,意思很明显:看他别看我!
华灯恍惚间搭上了沈昼的手。
至于周围的人是什么表情,父母是什么表情,她无暇顾及,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他手掌的温度,他浅笑的瞳眸,以及低声的话语:“很惊讶吗?”
“……你觉得呢?”
“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不过我想,人生需要惊喜,不是么?”
“再晚一点,惊喜就要变成惊吓了。”华灯没好气地说。
“还好我来得及时。”他说,“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什么?”
“既然不喜欢这里,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可以吗?”
“你想要,就可以。”
华灯停下脚步:“我想。”
他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无视众人目光向外走去:“刚好,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
他要带她去的地方,华灯不知道,但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
是去他们初遇海边的路。
华灯理所当然地想,因为她说过心情不好会来这里散心,所以他就带她来了这里。
可是快到时,车子却转了弯,反而去向另一条路。
华灯愣了几秒,回想起来,这是去那家游乐场的路。
“我不是说过吗?这里已经荒废……”
车子停住,华灯话语一顿。
游乐场即将拆除的标牌被摘走了,古旧的设施从尘封中苏醒,亮起不甚明晰,却无法忽视的光芒。
游乐场的门大敞着,像要迎接他们的到来。
“我把这里买下来了。”
走到摩天轮脚下,他说。
“如果我能让这个摩天轮再次转起来,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海风拂面而过,华灯仰头看着熟悉的摩天轮,很久之后,慢慢地开口:“不用转起来,我也可以做你女朋友。”
沈昼:“好,就等你这句话。”
华灯:“?”
沈昼笑着抬手,打了个响指。
重建游乐场需要很长时间,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想等到那时候。
手落下的同时,游乐场上空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最先盛放的一大捧丁香花,而后是桔梗、满天星、薰衣草……
“丁香的花语是初恋。”沈昼转向她,手里变魔术般变出一枚戒指,“要我为你戴上吗,女朋友?”
华灯眼眸弯起来,伸出左手:“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我的荣幸。”
戴好后尺寸正合适,华灯也不知道他怎么确定她手指的尺寸。收回手欣赏了一会,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你怎么戴在无名指?!”
沈昼淡定地牵起她的手,左手无名指有同样款式的戒指,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求婚用的!”
“求婚给你换新的。”
“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你不想,也没办法了,是你自己要我戴上的。”
两人十指交扣,华灯根本挣脱不开。
她只好叹了口气:“是啊,是我自己上当受骗了。”
她转身仰望摩天轮,仰望星空和烟花,眼底光焰璀璨,蕴含着笑与幸福的色彩。
沈昼依旧握着她的手,从背后环住她,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原谅我吧。”
华灯笑出声。
“好吧,谁让我也喜欢你呢,男朋友。”
第109章 番外:大婚之日
茶馆二楼的雅间内,华灯,苏意轻,裴见明,三人围桌而坐。
桌子正中央,静静摆着个精美的木板,约巴掌大小,表面雕刻有飘逸的龙凤呈祥图案,打开后,内里则是墨迹端然的婚宴请柬。
裴见明伸手要拿,被苏意轻一巴掌打掉,后者小心翼翼拿在手中,看了半天说:“字是你写的?不像啊。”
华灯撑着腮,翘起嘴角:“沈昼写的。”
苏意轻惊讶了一瞬:“他这是写了多少份?”
华灯掰着手指头:“几十份吧?……我也不知道,这些事都是他在管。”
苏意轻把请柬妥帖地保存好:“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成婚了?”
“说来话长。”
本来这些事情,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
但不久,华灯就发现事情不太妙。之前做教主那几年,她对情爱毫无兴趣,下面的人就算讨好她也是送珍宝法器,只有个别不长眼的会给她送什么美人。
可自从沈昼回来后,也许他们是觉得,她是因为喜欢这种类型,所以对之前的不满意,没多久紫阳宫就多了批无家可归的美人们。
按理说沈昼的傀儡术可以阻止这种行为,但当时他只是瞥了那些人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来一个,杀一个,教主怕什么?”
华灯:“……”
当天晚上,华灯就做出决定:成婚,必须成婚!婚礼要最大规模!
等她按住沈昼告诉他的时候,本以为他会嫌麻烦,结果他想都没想就点头,欣然答应。
婚服是他亲自设计,按照华灯的喜好改了几版。后来华灯懒得写请柬,他就按照左护法拟定的名单从头到尾做下来,似乎在那段时间里,有什么比剑法更令他感兴趣。
“小苏的有了,我的呢我的呢?”裴见明期待地问。
华灯就把属于他的那份也掏出来。
裴见明:“也……不错。”
虽然明显不如苏意轻那个精致,但看起来也是下了番功夫打磨过的。
总之,成婚的事就这么定下来。
一直到成婚的前一天,华灯都跟平常没什么区别,每日负责吃喝玩乐,发发请柬。
成婚前夕,左护法夫人莫箫进宫来陪华灯,她说按习俗,两位新人在婚礼前要分开才是。
华灯看沈昼,他挑了下眉,说:“既是习俗,那就这样吧。”
他从前才不会管什么所谓习俗,天底下的规矩都得给他让路才是。华灯不得不确信,他大概也许,还真的挺喜欢“成婚”这件事。
这天晚上,华灯久违地失眠了,虽然就她的修为来说,睡不睡觉都没所谓,但她确乎很久没有过辗转反侧的感觉了。
明明不是第一天当道侣,为什么会紧张呢?
是因为最想见的人不在身侧,还是过于期待明天而无法入眠?
披上衣服起来望星光时,她回忆起些早已遗忘的旧事。
那真的是很久之前了,是她在前世的时候,大约五六岁,曾担任过姑姑婚礼上的花童。
那些大人就来逗她,问她以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她说,不嫁人也要办婚礼,办很大的婚礼,她要穿婚纱,做最漂亮的人。
大人们都哈哈大笑。
后来,这点小事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对爱情和婚礼的期待,也随着身体的病痛逐渐消磨。穿越之后就更不会在意,修仙者最不讲究繁文缛节,她本来也讨厌这些。
或许只是因为那个人,才会变得期待吧。
毕竟,他从不让她的愿望落空。
正当华灯要关上窗户的时候,忽然一个黑影窜出,枕头臃肿的身体跳到窗台,朝她抖了抖毛发。
华灯先看向它突出的肚腩,伸手戳一戳,嘀咕:“是不是该给你减肥了?”
枕头听不懂,却从她的眼神中感知到危险,赶忙侧过身子,示意她看脖子上挂的东西。
那是一个竹筒,华灯取下来,里面放着张字条,是沈昼的字迹:
“你在看月亮。”
华灯笑起来,找到纸笔,回复他:“你怎么知道?”
写完放进竹筒,给枕头绑好,拍拍它的身子,枕头听话地跳进夜色,飞快跑远。
过了会,枕头回来,竹筒里是沈昼的回答,只有两个字:“猜的。”
华灯继续写:“怎么猜的?”
他道:“因为我和你一样。”
华灯写好新的字条放进竹筒,枕头却顿时仰头倒地,后腿蹬了两下表示抗议,她只好笑着作罢。
不知是不是这通谈话的缘故,华灯的困意竟涌了上来,后半夜,她安然入眠。
次日一早,她被莫夫人唤醒。
梳洗过后,她穿上喜服,头戴花钗冠,推开门迎接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