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指了指左耳的隐藏式耳机，这是苏意轻不知从哪捣鼓出来的，本意是给她出谋划策，顺带还能确保她的安全。
苏意轻舒了口气：“也是，我相信你，下车吧，祝你好运。”
华灯关上车门，摆摆手跑远了。
海洋馆门口，沈昼提前约半小时到位。
他单手插兜站着，不太舒服地动了动右耳的耳机，今泽搞出来的破东西，非要他戴上，说是怕他把人家女孩吓跑。
他们约的时间在上午10点，他耐心地等下去，9:55左右，一抹轻盈的身影朝他跑来。
她今天穿着亮丽的黄裙，将将没过膝盖，头上戴了顶草编遮阳帽。她跑的时候，裙摆像海浪一样波动，笑容像阳光一样明媚。
他似乎又回到初次遇见的那一天，她弯腰递来丁香花，朝他露出笑。她说这里晴天会更漂亮，可对他来说，那已经和晴天没有区别。
他不动声色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忽然觉得，今泽的审美也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这样，阿尔巴尼亚也不让他去了。
正想着，华灯跑到了他面前。
“你来的好早呀，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他替她接过手里的包。
“哇，你的腿真的好了啊。”她双眼亮晶晶地感叹。
“嗯，上次只是一点小意外。”沈昼回答。
话刚落下，就听耳机里传来今泽的声音：“你刚从英国回来，还不明白我们这的社交方式。你这时候就应该告诉她——”
今泽念出刚刚找到的《高情商说话方式大全》。
“今天天气很好，你也很好，很高兴能和你一起约会，希望我没有高兴得太早。”
沈昼：“……”
他挂断耳机，平静地说：“今天天气很好。”
华灯张了张口，刚要回答，听见耳机里的苏意轻说：“告诉他，天气再好，比不上见你的心情好。”
华灯：“？？？”
真的要说这种话吗？
沈昼看过来，示以询问的眼神。
华灯憋出一句：“天气确实很好，哈哈。”
苏意轻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哀叹。
两人相伴向里走去，检票过后进到内部。
华灯急忙翻找攻略：“我们第一个就去……”
“海象剧场。”沈昼说。
“对，没错。”
沈昼瞥了眼，嗯，他们两个人的攻略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手机不断震动，今泽消息轰炸，重复一句话：“快把耳机打开，你靠自己绝对谈不到恋爱的！”
沈昼警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打开了耳机。
今泽憋了半天，立刻说道：“待会你记得表现得热情些，看到海象别说丑，要说可爱，明白吗？”
沈昼不置可否。
走到海象剧场，两人找地方坐下来，海象出场时沈昼眉尖微不可查一动，旁边的华灯也沉默下来。
在一片赞叹“可爱”的欢呼声中，只有他们两个微妙地说不出话。
苏意轻疑惑：“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
华灯：“呃。”
要怎么解释呢。
在网聊的一个月期间，他们不止聊天，还会通过某个软件连线看电影。华灯一个人不敢看，苏意轻更是吓得要死，好不容易找到个能陪自己的，她简直报复性观影。
沈昼对恐怖片完全无感，可以欣赏人脑爆浆的同时喝下她送的珍珠奶茶。有一次她故意挑了传说中“让人吃不下饭”的恐怖片，结果沈昼没什么反应，她是真没吃下当天的晚饭。
片子的内容比较简单，大致就是一个男人被改造成海象的故事，画面非常之“美好”。于是今天，华灯一见到海象又回想起当初的一幕，根本笑不出来。
她苦恼地叹气：“我再也不看恐怖片了。”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他转眸凝视她，含笑说：“那就多看看真海象的表演，把那部电影忘掉。”
“你说得对。”
华灯端正姿势，聚精会神专注看海象表演，专注到没有察觉，沈昼懒散地靠在座位上，目光始终投向她，而不是前面的表演。
表演过程中还夹杂一些互动，不过华灯没什么兴趣，多半是小朋友在参与，工作人员给他们分了些糖果。
后面海象表演吹气球倒是挺有意思，华灯看得津津有味，成功驱散了曾经那部影片带来的阴影。
走出场馆的时候，沈昼让她稍等一下，大概两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带着那只气球。
“这气球不是送给前排的小朋友了吗？”华灯接下他递来的气球，疑惑地问。
“我买了。”沈昼说。
华灯哭笑不得，她就是多看了两眼，感慨海象的聪明，没想着真的拿这个气球。
不过他送了，她也就收了，笑眯眯地说：“那谢谢你啦。”
沈昼：“谢谢海象吧。”
华灯：“……”
华灯：“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说海象两个字吧。”
沈昼眼里划过笑意，说：“好，不提了。”
下一个要去的是白鲸海。
来到这里华灯就放松多了，脑子里不会闪现恐怖片的画面。
同时苏意轻在耳机里再度发声：“问他，你喜欢白鲸吗？”
华灯转头：“你喜欢白鲸吗？”
今泽：“说‘我喜欢白鲸，因为它和你一样可爱’。”
沈昼：“还可以。”耳机传出今泽不满的声音，他自动忽视。
华灯继续转述苏意轻的话：“喜欢就好，对了，说到白鲸……”
苏意轻：“你那块表是真的吗？”
华灯：“？？？”
苏意轻：“我真的很好奇。”
华灯实在问不出口，顶着沈昼的目光微笑：“说到白鲸，我还知道一部叫《白鲸》的恐怖片。”
沈昼挑了下眉：“你确定？”
华灯硬着头皮：“确定。”
“可以，今晚看这个。”
华灯保持笑容，暗暗决定屏蔽苏意轻接下来的话。
后面的进展一切顺利，他们在餐厅吃过午饭，继续去了其他展馆，还体验了把极地飞行。
华灯最喜欢这里的水母馆，把手机交给沈昼，期待地让他拍照。成图出来，华灯实在敬谢不敏，默默把手机放回包里。
沈昼：“这照片……”
华灯：“让你拍我，没让你拍水母。”
沈昼表示明白：“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华灯看着照片，直接闭上眼睛。
“你把我的头拍得很大！而且你把水母马赛克掉干嘛？”
“……抱歉。”
“你站那，我给你拍一张，然后你参考这个拍我，这样可以吗？”
沈昼颔首，按照她的指示，站在玻璃前，华灯按下拍照键，恰好拍到水母游过他身后的一幕。
非常完美。
华灯把照片给他看过，两人位置交换。
沈昼的拍照技术依然是挂出去会被海洋馆工作人员劝删的程度，好在这次他拍的足够多，华灯挑挑拣拣，勉强选出来一两张能看的。
今天的约会就这样收官了。
两人走出场馆，互相对视，不知为何，谁也没先说出告别的话。
“我觉得他还不错，应该不是骗子。”苏意轻通过耳机说，“你不如和他试试，旁边那家酒店就是我家的，放心你爸妈不会知道的。”
华灯：“……”不是你让我千万别跟他走的吗？
“这个时候赶紧出手啊！”与此同时，今泽焦急地道。
“快问她，要不要做你的女朋友！”
沈昼看着眼前女孩的脸。
通过呼吸频率，眨眼频率，微表情来判断，她没有任何期待被表白的特征。
她只是很享受今天的约会而已。
“要不要坐我的车？”他问出和今泽截然不同的问题。
华灯下意识接道：“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汽车鸣笛的声音，她赶紧和沈昼告别，一直跑到苏意轻的车上坐下，回头还能看到沈昼站在原地。
她挥了挥手，沈昼这才转身离去。
华灯一扭头，就对上苏意轻怜悯的眼神：“你管这叫约会？”
她摘下耳机：“这不算吗？我上学的时候可想找个人这么约会了，就是没有合适的早恋对象。”
“你还挺会弥补遗憾。”苏意轻踩住油门开走，“我说，你们两个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他怎么还不告白。”
华灯脱口而出：“不要吧，这也太快了。”
苏意轻一路超车，嘴上说：“祖宗，你都二十多了。你该不会打算一年后表白，两年后牵手，三年后拥抱，四年后才能打个啵。这等你结婚，我孩子都毕业了！”
华灯：“……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现在还不了解他，总要相处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