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宜任着性子:“我不要。”
这幅画,她要是画丑了,会懊悔;但潘岳画丑了就没事,都是纪念,反正是他画的就行,她不嫌弃。
潘岳顿了会儿,接过画笔,盯了画布几秒,毫不犹豫下笔。
他绘色大胆,大刀阔斧地刷了一整片绿色,朱时宜猜,那是草地。
潘岳洗笔,又蘸上蓝色颜料,伸臂往高处画。
“等一下!”朱时宜立马来劲了,她按住潘岳,“我画我画!”
该轮到她了!
潘岳递笔来。
朱时宜执笔,认认真真琢磨:“天空的蓝色要浅一些。”
潘岳偏头,扬起抹了然的笑。
“我正打算画天空。”
他拿过白颜料,细细调出浅蓝色。
......
怎么不算心有灵犀呢?
嘴角浮起丝丝甜意,朱时宜开开心心落笔。
用浅蓝色涂完天空,再在左上角画四分之一个圆圆的太阳,接着用白色画几片云朵,再用黑色画几只线条海鸥......
......
“大功告成!”
朱时宜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红红的小花、绿绿的小草、带烟囱的房子、三个弯的苹果树,以及豆豆眼、四十五度张开双臂、抓着气球、穿三角裙的小女孩。
朱时宜向潘岳提出灵魂之问:“好看吗?”
潘岳:“......好看。”
“但还差一点。”
朱时宜瘪唇,不高兴了:“差什么。”
潘岳蘸了点黑色颜料,在豆豆眼小女孩身边,画了个豆豆眼大男孩。
大男孩的手臂,同样张着45度角。
他的手臂线条末端,和小女孩的手,虚虚触上。
心脏一下被什么戳中。
“这男的在干嘛?”朱时宜明知故问。
潘岳一本正经:“抢气球。”
......
真幼稚!
......
晚间撸串,林昶任姗姗来迟。
令人震惊的是,他旁边,竟跟着郁凡。
更要人命的是,他俩竟然牵着手!
一瞬间,所有人的八卦都吻了上来。
林昶任平时很随意,大家也不怎么怕他,有胆子大的同事直接问:“林总,您女朋友是郁凡美女啊!”
林昶任扭捏着暗爽,还有些害羞。
反倒是郁凡大大方方承认:“是,你们林总,是我男朋友。”
朱时宜捶胸顿足,手里的串都不香了。
趁林昶任上台讲年终总结,朱时宜凑近郁凡,悲愤控诉:“是谁那天信誓旦旦跟我说——”
她捏着嗓子,学郁凡的腔调:“人家不喜欢他!”
“......咳,”郁凡抵住笑意,“说来话长。”
“那就长长地说!”
......
郁凡全盘交代。
总之就是,在林昶任不断的进攻下,她慢慢动容。
特别是她看到林昶任认真的那面,很吸引人。
她一个上头,就问林昶任,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朱时宜听完只有一句我靠。
甜麻了。
她只想表示:“林昶任......真是命好。”
“不说我了。”郁凡凑近朱时宜。
“你什么时候,让你家潘岳,也命好一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他们在不在一起都是甜,除了还没亲嘴,这和在一起的了有什么区别[狗头]
第89章 表白
◎向潘岳发去情侣申请◎
潘岳致辞结束,就是万众瞩目的抽奖环节。
一等奖1名,智能手表;
二等奖2名,拍立得和颈部按摩仪;
三等奖3名,商超购物卡、破壁机、早餐机;
当然还有四等奖,“阳光普照奖”,俗称安慰奖——雨伞、保温杯、电蒸锅、U型枕......
毫无例外,幸运的朱时宜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四等奖,喜提一个丑陋的纯黑色充电宝。
值得安慰的是,李轩得了把更丑的雨伞,这样一想,朱时宜心情好多了。
......
没有意外,下个流程,是才艺表演环节。
公司年会的才艺表演,大多数员工,都是被逼去凑数的,像朱时宜这种真有才艺的,自然而然,也就被领导勒令压榨,她这种“人才”,必须多唱几首。
朱时宜的表演曲目穿插在各个节目之中。
舞台上,她抱着尤克里里,轻松歌唱。
夜晚,草坪上。
美食、音乐、八卦,好不惬意。
她在台上弹唱。
台下之人,无一不在给她喝彩、鼓掌,每个人的眼里,都散着欣赏、友善的光。
似是氛围蛊惑,朱时宜一曲毕,郁凡冲上台前,勾起红唇,问她要不要一起唱首歌。
还没等朱时宜反应过来,台下同事围成一团,兴奋地起着哄。
“来一首!来一首!”
朱时宜哑然失笑。
颅内的多巴胺极具攀升,她咧开嘴:“好!”
即兴发挥,她们共同合唱首歌,唱至副歌,朱时宜对上郁凡视线,忍不住为友和声。
同事们的怪叫此起彼伏。
“好!”
“好听!”
内心微动。
朱时宜望向郁凡肆意的身影,轻轻勾唇。
脑海闪过无数过往。
小学时,她化着花花绿绿的妆,穿着夸张的演出服,站在台上,唱着她喜欢的每一首歌;
中学时,她和社团同学一起,十几个人,合唱一首又一首多声部的歌;
大学时,朋友在身侧,郁凡、Billy、Cozy,还有林昶任,甚至是......潘岳。她只需握住话筒,闭上眼,就能沉浸在一场又一场,音乐盛宴;
记忆里的盛宴,不仅在舞台。
家里、公园、海边,甚至是教室、公司;
只要有一副耳机,她就赴一场盛宴。
......
她特别特别,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也想和郁凡一样,享受这场热情、又肆意的梦。
......
最后一个节目,仍由朱时宜收尾,她也换上从郁凡那借来的吉他,静静坐在人群中央。
冬风冷冽,人群间升起篝火,围炉煮茶温酒;
晚夜漆黑,营区张灯结彩,却是温黄暖色,如月光温和。
吉他稳稳架在腿上,朱时宜自然而然拨弄。
弦音袅袅,她深吸口气,呼出清音。
《太聪明》。
这首歌,一字一句,她早已烂熟于心。
*
第无数次听见她唱这首歌,潘岳仍会心悸。
她的声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能让西处山涧,融了初雪;江南烟雨,沁润柳梢。
一边,清泉浸溪石,透着天光,带着剔透的晶莹,叮咛跳跃;另一边,枝腰垂湖畔,轻点粼粼云絮,裹着绵柔的珠露,圈起阵阵涟漪。
*
她如潮水,他如月。
朱时宜觉得,潘岳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无可抵抗的引力。
他总牵引着她的视线,无时无刻、不知不觉。
她的眼睛里,有他长剑般的眉宇、高挺而锋利的鼻梁,亦有清润的嘴唇,与随风而动的额发。
最重要的,是那双,如辰星般,漆黑而清澈、深邃却柔软的眼睛。
......
朱时宜忽然想起郁凡那句玩笑般的问题——
她打算,什么时候给潘岳好命?
朱时宜的原计划是,反正他也喜欢她,那她只需静候,潘岳前来和她表白。
可今晚。
......
她好像快忍不住了。
篝火飞腾,驱散寒意。火星子乍动,凌乱而无序。
朱时宜越唱越忘情。
“混乱的思绪都是因为,太想靠近你。”
......
其实。
主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先前,朱时宜期待潘岳让她好命;
但现在,她觉得,好命,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想让他看到,她欢喜的心。
......
一曲间,朱时宜做了两个决定。
一,今晚,她要和潘岳表白;
二,她想,系统地,习音乐。
为了热爱,她想勇敢一次。
无论是热爱的人,还是热爱的事。
她,都要让它们,落入掌心。
诸事皆宜第五路——
改变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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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完毕,朱时宜坐到潘岳附近。
年会,领导自是聚集凑一桌,免得叨扰员工。
朱时宜也没无视规矩,她坐在靠着潘岳最近的那桌,手里拿着两包咔嘣脆嘎巴嘎巴啃,随便竖个耳朵,听同事聊天。
工作中的人扎堆在一起,话题自然天马行空。当发言群体中存在两个及以上的男人,那话题必是离不开:特娘噗、老登、马爹,各种经济大环境,在座的“大佬”们,可谓是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