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你眼生,”正气男生咧起阳光的笑,他友好地伸手,“你好,我是人事部的齐明昊。”
“你好。”朱时宜和他握了下手。
齐明昊拿出手机:“咱们......”
“时宜!”一道声音忽然打断齐明昊。
远远地,范骏小跑过来,挨向她身侧:“你原来在这呢。”
范骏靠得稍近,朱时宜下意识挪开些,客气地嗨了一声:“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范骏又靠近一步,“就是想问你一下,有没有看到我放在那边的手环?”
朱时宜眉尾一抽,她不动声色退后:“没有啊。”
问她干嘛。
不算刚才,她今天和他都没说过话。
“......你们聊哈!”齐明昊收起手机,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去看看那边。”
齐明昊转身离开,独留朱时宜和范骏在原地。
“......”双双对视,朱时宜尴尬地拿了盘新蛋糕,假装热情,“要不你再去问问别人,或者好好找找?”
范骏:“能帮我找一下吗?”
“......可以的。”这点忙朱时宜懒得拒绝,反正没事,她跟着范骏到落座区帮忙找手环。
朱时宜上上下下翻找着,经过潘岳身边,目光不由自主飘去。
潘岳正襟危坐,还在和贺琼谈工作。
见她看来,他勾了下唇。
朱时宜不自冲他弯弯眼睛。
“在找什么。”潘岳毫无征兆地开口,语气极其自然。
朱时宜顿了下,下意识瞄向贺琼。
视线偏去的一瞬间,贺琼轻巧地移开眼神,但那唇边不明的笑意,还是透出一丝微妙。
......朱时宜莫名心虚。
有种地下情发展成真的既视感。
她轻咳了下,老老实实回答:“帮范骏找手环。”
恰巧范骏小跑来,对两位领导招呼一声,又看向朱时宜,亮出手上的手环:“时宜,不好意思,我搞忘了,东西在我口袋里呢,麻烦你帮我找一趟。”
朱时宜扭头,随便笑了下:“不麻烦,没事儿。
女孩站在光下,一颦一笑,动人心弦。
范骏站在朱时宜一旁,傻笑着,挠了下脑袋:“辛苦你啦。你坐着休息会儿吧,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贺琼撑着下巴暗中观察。
朱时宜摆摆手婉拒:“别这么客气,我还不渴。”
“那个,小范啊,”贺琼言语自然,“帮我拿杯苹果汁吧。”
范骏立马应下,跑腿去了。
......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目。
对着光的方向,侧边的潘岳,眯了眯眼。
眸中有道看不见的锋芒。
......
两点半,年会活动正式开始。
公司团建不像朋友聚会,一定会有安排好的流程,否则冷场难以收尾。
照流程走,几个游戏活动下来,朱时宜集满章,成功兑换一份小伴手礼。
下午活动推进完,已然临近晚饭点,*主持人招呼大家自由活动。同事们有的去打牌、有的去逛公园。
转了一圈,朱时宜到油画架前,打算画幅画。
奈何画架数量不多,负责的同事委婉地表示,最好两个人共用一个画框。
“时宜,”范骏到得早,他早就占领了一个画架,“咱俩一起吧。”
Vicky打牌去了,在场的人,朱时宜都不熟,她就坐到范骏旁边:“好呀。”
范骏嘿嘿笑着:“你会画画吗?”
朱时宜耸耸肩,开玩笑:“不太会欸,我现在的绘画水平,就是小学一年级。”
“那我要好一点,我有个高中水平,”范骏往调色纸上挤着蓝色颜料,拿起笔,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样,“没关系,我教你。”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潘总。”
“下午好潘总!”
某两个字就是她的开关,朱时宜下意识回头。
潘岳向她这边走来。
朱时宜心一惊。
“画画是比赛活动吗,”潘岳不经意问,“怎么都两人一组。”
同事解释,是画框数量不够。
潘岳点点头,却没移开脚步。
......
空气间陷入一片静默。
这老板要干嘛?站岗呢。
两秒后,潘岳径直走至朱时宜身侧。
他瞧了眼画框,看向范骏:“你们怎么还没画。”
同事眼神齐刷刷瞥过来,又齐刷刷收敛,默默吃瓜。
朱时宜傻眼。
......这哥要干嘛?
范骏明显也愣了下。
“潘总,我们正准备画呢。”
潘岳轻嗯,站在旁边没走。
一座大山立于身后,范骏干干眨眼,不知所措。
朱时宜惊恐。
她偏过脸,对向潘岳,一手捂住脸侧,暗暗传递信息。
大哥,别这么明显啊喂!
潘岳眼神没落过来,也不知道他刚看见没。
“......那个,”同事甲起身,猜测一句,“潘总,你要画吗?”
同组的同事乙愣了下,随即站起让位:“潘总,来我们这画吧,我们刚画几笔,应该不影响。”
潘岳目光移去,他看了几秒,轻轻颔首:“谢谢,你们画就好,这几笔同样是你们的作品。”
老板的拒绝不绝对。
他没说不想画,而是以画布有笔触来拒绝。
......所以老板是想要一幅全新的画布?
那不只有范骏和朱时宜那幅了吗。
同事甲反应很快:“来,小范,时宜,你们俩来我们这边画吧。”
同事乙热情招呼:“对,你们来吧,我俩去打牌。”
在场的都是前辈。范骏赶忙拒绝,他招呼着同事坐下:“不用不用,您画就好。”
朱时宜同样不好意思:“对,我们正好都不会画画。”
她招呼着潘岳,假装和他不熟:“潘总,来我们这吧。”
潘岳坐到范骏座上,悠悠开口:“我一个人画不完。”
......
朱时宜囧。
挤走范骏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范骏显然也有点尴尬,他干笑着,说自己去别处玩玩。
......
朱时宜总感觉,这场奇葩闹剧,是她引起的。
她直直起身叫住范骏,高情商挽救:“你画画水平比我好,你和潘总画吧!”
潘岳脸色暗暗一变。
他侧目,扫了眼范骏。
范骏背脊一僵。
“女士优先,”他维持着面上的礼貌道,“时宜,你画就好。”
......
还是贺琼的悄然出现救了场。
她喊范骏帮忙弄下晚上的烧烤:“小范啊,你们年轻小男生力气大,干活利索,来帮帮这边......”
贺琼的嘱托渐行渐远,就像一个天降的台阶,拯救了诡异的氛围。
在场同事无一不是松了口气。
天奶奶,太尴尬了。
有人揣测着朱时宜和潘岳的关系;
还有人,心疼和老板一起画画的实习生......
而实习生本人朱时宜,在无人看清的角落,轻轻拍了一巴掌潘岳。
“你吓死我了,”朱时宜低声,“这里是公共场合!”
能不能悠着点。
潘岳躲也没躲,语气平常:“我怎么了。”
“你......”朱时宜吃瘪。
怎么了?他吃醋了呗!
咳。
话又说回来了。
吃醋好啊!
朱时宜轻笑:“你也有以权压人的时候。”
“我有吗,”朝着范骏的身影,潘岳深深瞥去一眼,忽地噙起抹笑,“不是贺部让他帮忙?”
这话给朱时宜整笑了,她竟无法反驳。
......算了。
反正马上离职了,同事怎么想,根本不重要。
朱时宜没再和潘岳纠结这个,她拿起画笔,蘸了下颜料:“咱画什么?要不就写生吧!”
她给自己讲兴奋了,张口就像在写小学生日记:“今天天气多好呀!蓝天、白云、小鸟,还有太阳公公!这里又是绿油油的草地......”
“嗯,”潘岳默默应声,一手拿过她的画笔,放到水桶里洗净,又一把撕掉表层调色纸丢到垃圾桶,“要什么颜色?”
朱时宜鼓着嘴唇,手指点点脸颊:“......蓝色、绿色、黄色!”
“哎呀,”她忽然意识到,“刚刚那张调色纸不就有蓝色,你那么着急丢干嘛,多浪费。”
“......不差这一点。”
潘岳重新挤了几片颜料,把笔递给朱时宜,一手稳稳端着调色纸,像个人型支架。
朱时宜蘸了点颜料,正要下笔,又不知道从何画起。
这是她和潘岳画的第一幅画,很有意义,可不能画丑了。
“要不你来吧。”朱时宜决定当个甩手掌柜。
“你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