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她。”莫允修感觉好累,趴在桌上。
“男人喝醉时的话最是假。”孙寻舞只端坐椅子里,戏看着男人悔痛*莫及。
“是吗?”莫允修搁下了酒杯,撑起身子离开。
口中喃喃:“不喝了,府中有夫人等着我回家。”
莫允修踉跄着离开了,未提起一句关于两位夫人刚才关于接下来计划的问题。
孙寻舞坐了好半晌,只叹人事世事无常。
她恍然惊觉,这包厢里,一点酒味也没有。
孙寻舞端起刚才莫允修喝过的酒杯闻了闻,方知莫允修根本没有醉,因为他没喝酒。
可笑,莫允修还像当年一般,不愿带着酒气回家,说夫人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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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之披着夜色,独自上了听雪楼。
听雪楼表面是卖银饰的,沈意之经过门面上铺,看到了房梁上挂着的银铃。
当年,她对小六说的那些话,都是萧勿教她的,那段日子,她刚把落霞弄得奄奄一息,萧勿就快要不理她了。
但她托爹爹送了几日的信都没有收到萧勿回信时,急了,天天央求姐姐带着她进宫找萧勿,非要当面跟萧勿道歉。
萧勿一天挺忙的,孟幺幺就在萧勿那个宫里从白天等到晚上,等到宫内宵禁了,被父亲斥责一顿的姐姐,又大半夜地请旨入宫接她回去。
她一日没有见到萧勿,便日日要来。
萧勿躲了她几日,最后实在不忍心,还是出来见了她。
她一向是容易持之以恒的,无论什么事。
沈意之步伐沉重地朝听雪楼步步而上,每隔几步台阶,都立有一盏宫灯照亮前路。
到了约定的她之前待过的那间房门口,沈意之不知时隔这么多日,要怎么面对萧勿,原谅的话,她一时说不出口。
和离的想法不是儿戏,她和萧勿原本就是要走向这个结局的,这是很早之前便想好了的。
如果萧勿问起,她还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门口沉思半晌,才敲了敲门。
门内亮着烛火,她看见火光闪了闪,接着,房门被打开。
突然冲出一团软乎乎的身体,扑到她怀里。
云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小姐,我差点以为就要见不到你了。云霜好想你啊。”
沈意之楞在原地,好半晌,才伸出手来,圈住云霜,紧紧搂着她。
48
第48章
◎卑微◎
云霜太过激动了,抱着沈意之跳。
但沈意之的腿现在本就不能久站,没受住力,双腿一下软了下去。
“小姐!”云霜大声惊呼,两只细瘦的手臂想要撑住沈意之,却没来得及:“小姐你怎么了?”
沈意之滑坐在地上。
突然隔壁房间的门被猛地打开,一个人影从里面匆忙焦急地冲出来,伸手就抄着沈意之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来,带进房间,安置在了座位里。
萧勿单膝跪在沈意之腿边,用温暖大掌按照孙寻舞讲的方式好生按着,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这么严重了?孙夫人不是一直在治疗吗?”
沈意之挪开自己的膝盖,脑袋偏向一边,“今日在外面太久了。”
她不想理会萧勿,看向云霜,见云霜慌乱模样招了手,叫云霜到近前来。
云霜也蹲下来,将脑袋凑在沈意之面前,沈意之伸手去抚过云霜鬓角发,哑声问:“你真的没死。”
云霜“噗嗤”笑出声,站起来在沈意之面前跳了两圈,“结结实实的云霜在小姐面前活蹦乱跳的,小姐看见了吗?”
“所以,那次从崖底抬上来的尸体,不是你。”沈意之拉住云霜的手,仰头看着她。
云霜又跪了下来,看了眼萧勿,萧勿沉着面容,静静为沈意之捏着腿,没有分给她视线。
云霜才缓缓道:“小姐,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要骗你。”
“但我起初是不知道的,后来白小姐欺负我,韦大哥就给我出了个主意,原本只是想骗白小姐的。”
沈意之压住情绪,这种事情,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但知道了来龙去脉,也不代表她就能与萧勿重归于好,沈意之按住了萧勿的手,“这种事情不该殿下做。”
萧勿趁此机会,立刻反握住沈意之,道:“夫人,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想送个礼物给你。”
沈意之眼底神色不清,云霜能看得出来,沈意之此时没有生气,在她眼里,自家小姐应该只是在与殿下置小女孩子的气而已。
萧勿眼神朝云霜偏了偏,云霜立刻领会,对沈意之福身:“小姐等我。”便跑了出去。
云霜走后,沈意之轻手推了把萧勿,“殿下好手段,我身边人都听你的了。”
烛光隐隐闪动,萧勿的视线忽明忽暗,但脸色却并不如往常好,沈意之很想问,是不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她带来的解药药效不够吗?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冷冷望着萧勿饱含深情的眼。
“和离一事,还望夫人三思。”
沈意之别过眼,“殿下想必也听孙寻舞说了,我今后恐怕不会再有孩子了。”
萧勿喉间酸涩,苦得发紧。
他缓缓靠近,伸过手去,想像以往一样,捧一捧沈意之的脸,却被沈意之偏了过去,他低沉嗓音有些沙哑,“我……知道。”
“可我还是想要你。”萧勿心中挣扎过,不是挣扎要不要与沈意之和离,而是挣扎今后在这件事上,该如何保护好她。
“而且,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这件事要与我和离,你可以是不喜欢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腻我了,但一定不要是因为自己不能有孩子了才选择离开我。”
从前孟幺幺很会为她自己着想,她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哪怕是受了,当时也得还回来的。
萧勿还记得孟幺幺当年将自己的落霞欺负得都快没命了,还不允许自己生个气,天天跟在他身后烦他,哄着骗着他原谅孟幺幺。
萧勿习惯了,也无奈接受着孟幺幺的强盗行径,后来在萧勿眼里,这其实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但现在,沈意之竟然在自己面前,如此委屈。
萧勿如同感受到自己认真描摹许多年,耗费了许多精力的画作,在自己小心翼翼的呵护下,终于完成,却又在自己一着不慎的疏忽下,晕上了一滴墨。
他又听见自己小心呵护的“画作”声音冷然道:“那好啊,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和离吧。”
萧勿:“……”
沈意之真是不愿陪他演了,终究确定从前一切都是对他逢场作戏的泡影。
此时,门外传来复杂声响,沈意之抬眼望去,云霜带着许多侍卫进来。
侍卫们手中还拎着个不能行走的人。
云霜进来后连忙跑到了沈意之身侧侯着。
沈意之嗅着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有点难闻,凝神打量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只觉熟悉。
萧勿站起身来,叫侍卫将人拉远了些。
沈意之才认出来,被人架着的这人,竟是已有多日未见的白珍珠。
她看向萧勿,希望萧勿给她一个解释。
萧勿声音沉沉传来:“交给你处置。”
“但是,给她一条活路好吗?”萧勿有转过身来看着沈意之。
沈意之拧了拧眉,随即又笑了,“我看见她就烦,这就是礼物?”
“我不处置她,你自己随意。”
云霜有意想撮合沈意之和萧勿和好,便对沈意之道:“殿下先前已经罚过她了,荆条抽了五十,小姐你也知道,那荆条一下去,肉眼可见的就从皮下泛出血来,还没打几下她就昏死过去了。”
“殿下又叫了太医来,一面为她治伤,一面叫她受罚,我在一边看着,解气得很。”
沈意之听着云霜的描述,有些不适,忍住从胃里反酸的感受,抚了抚胸口。
她又看向萧勿,“云霜活着,我就知足了,你赶紧把人带走吧,今后你是娶她还是养她,都随你。”
“我怎么可能娶她!”萧勿神色焦急,心里又挣扎了半晌,才道:“还有件事。”
“我怕你误会,所以我要从头告诉你。”
听雪楼一向尊重客户隐私,当日有一单生意,竟是叫他们去杀沈意之。
萧勿当时便将计就计,利用这件事,让自己假意受伤。
叫那暗中的人误以为他就快不行了,好让对方先行露出马脚。
萧焕一开始便操控莫允修,入主户部,封闭白马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他需要之时再打开。
在萧勿受伤期间,萧焕果然开始行动了,白珍珠为他带去了萧勿的消息,于是,在白马道的另一头,屋启边境军已然整装待发。
萧勿这里出了岔子,原本普通的羽箭,被白珍珠动了手脚,也没有料到白珍珠下手如此狠毒,差点害他丧命,万幸他有一位重情重义的夫人,救了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