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花路往院子走去,却见院门处摆着一张桌子,上头置放着一串绯红无杂色的红玉手镯,价值连城。手镯下方压着一张白纸,上面龙飞凤舞两个大字,“相识”。侧边还有一行小字,“请夫人带上。”
崔时音看着熟悉的字,嫣然一笑,依纸上所言,将手镯拿起带上。
绕过书桌,往后走去,在房门处的案桌上放着两件物品。一件龙型玉佩和一条乌梢马鞭。
底下同样压着一张纸,上头写着“相恋”二字。
崔时音挑了挑眉,拿起熟悉的玉佩和马鞭,推开房门。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怀抱着鲜花,正展开灿烂而热烈的笑容迎接她。
崔时音即便已经猜到门内的人定是李湛,但真正看到人时,还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夫人。”李湛将花束捧到崔时音面前,眼神坚定,“我们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没成想这个关头,他还记得自己以前跟他说的话。崔时音看着他严肃端正的模样,忍不住露出几声笑意。
“傻瓜!我早就考虑好了。”
直冲而来的幸福让李湛有些晕晕然,嘴角止不住的往上勾,恨不得立马将人抱起欢呼,但口中还在确定,“那你爱我吗?”
“爱!”崔时音接过花束,含笑回答。
以前爱是崔时音难以出口的字,现在却是如此轻易之事。
李湛得到确定的答案美的不知所措,一把将她抱起,裙摆随风飘荡摇曳。
过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把她放下来。
“你可知我的心意?你当真是个坏家伙,让我等了许久,苦苦煎熬。”李湛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眼眶湿润。
崔时音察觉到自己的肩颈处湿了,犹豫着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拍了拍,“我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李湛喉间哽咽几声,“太久了,我度日如年,生怕别人会把你抢走。”
崔时音没想*到平日威风凛凛,无比男子汉的人会有如此小孩气的一面,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风水轮流转,崔时音哄了他许久,才让他止住眼泪。
到后头,却也不肯松开她,两人相拥在一起,李湛细细的在她耳边介绍信物的所承载的特殊含义。
红玉手镯是母亲那边的传家之宝,只能留给未来的儿媳。龙形玉佩是他的父亲在他出生时留给他的东西,他一直随身携带,意义重大。
至于马鞭,崔时音不解为何会放它在上面。
李湛脸一红,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马鞭是让你在我惹你不高兴的时候出气用的。”
崔时音乍一听,脸红到耳根处,“谁要打你。”
李湛轻笑一声,“在我们李家妻训夫理所应当,我巴不得夫人管着我。”
崔时音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家训,但还是默默的将马鞭收起来。依着李湛平日里的言语举动,说不定有用的时候呢。
第71章 两人既已互通心意,后续事情自然要开始做打算。
……
两人既已互通心意,后续事情自然要开始做打算。
青锋夫人见李湛回来一副春风得意,喜上眉头的模样,心中猜测定是时音给了他好脸色。
她这个儿子跟他爹一样,长得英武俊朗,行事也果断,但在情爱方面不随他爹,优柔寡断。殊不知,要找到媳妇,第一要诀便是下手快。拖来拖去的,届时媳妇被人抢走了,哭也来不及了。
青锋夫人现在看到他就来气,亏她为他提供了这么多的秘籍,半点都学不会。
想到此处,便不想给他好脸色。
“娘!”李湛一进门就唤,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青锋夫人正着恼呢,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喊甚!我不是在这吗?坏事我不想听。”
“我要娶音音为妻!”
“这话你已经说过不下十次了。”
李湛满脸喜色,顾不上计较母亲语气中的阴阳怪气,继续道,“音音已经答应了。”
“什么?”青锋夫人将手中核对的账单放下,不可置信道:“时音真的答应了?你这个混小子不会去撒泼打滚了吧?”
李湛对母亲的指控十分不满,“我们是两情相悦。”
“既然时音同意了,迟则多变。趁我还在洛城,尽快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青锋夫人知道自己儿子虽有些不羁,但也不会做出强迫的事来,见他如此说,心中欢喜,立马就要拍定此事。
李湛喜不自禁,却也从话中察觉到了异样,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时局可是有变?”
青锋夫人侧身将手边刚收到的信报递给他,“刚刚收到的消息,随州那边灾民暴乱了。”
“随州?那崔家叔父也在随州。”李湛展开信仔细瞧了瞧,皱眉道。
“放心,崔景这个人虽是个老顽固,但品行还是端正的,为官期间颇为清明。随州发大水时,他亲赴一线,疏散灾民,还将家财散尽用于赈济,为此还得罪了一帮子人。这些随州的百姓都看在眼里,原本只要朝廷不生事,随州凭他一人倒也可以勉强维系,可惜的是这个官场越是清白的人越是待不下去。水灾好不容易快要镇压下去了,朝廷又派人去随州摘果子,当真是卸磨杀驴。这下倒好派去的人不顾百姓刚刚受难,横征暴敛,为着咱们这位陛下的圣诞日要百姓献奇珍,还将崔景承诺分摊的田地,全都收入囊中,百姓不反才怪。”
忽然觉得自己扯远了,青锋夫人补上一句,“我早就派人把他们一家接回来了,算算日程应当还有几日到。崔景那个老顽固还不想回,要不是看在阿蓉和时音的份上,我都懒得搭理他。”
李湛深知母亲的性情,知道她嘴上在抱怨,但对崔大人的行为还是敬重的,不然也不会暗中帮忙。
“江南那处的起义未被镇压下来,反而如烈火亨油般愈烈,洛城这边也似有异动。往后只怕是多事之秋。”
“正因为如此才想让你和时音尽快定下此事,龙蛇起舞,必有纷争,早日离开洛城这个旋涡。“青锋夫人看着沉静分析局势的李湛,笑了笑,“由此看来你来洛城不算白历练。”
李湛淡笑不语。
崔时音虽然说与崔家已经断亲,但婚姻大事不可轻率。李湛也不想别人小瞧了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崔父答应下了这门婚事。
崔时宁从母亲的口中听到后,默默松了一大口气,但想到崔时音即便二婚嫁的人家也不错,心里不由得冒起了酸气,跟崔夫人嚼起了舌根。
“父亲不是还想着让时音与临江王在一起吗?如何又答应下了这门亲事。”
崔夫人倒是明白丈夫的心思,看了一眼,自回来后日益削瘦的大女儿,道:“还能为了什么,那个孽障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一有个不顺便要闹个翻天覆地。临江王千金之躯,若是她惹出什么事端来,怕不是要连累家族。再者,你那二叔快要回来了,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说服了族长,硬要与李家结成亲事。”
崔时宁尤有不甘,“临江王就没有说什么吗?”
“那便不知道了。”崔夫人叹了口气。
其实相较于李家,他们夫妻二人是更偏向于临江王。到底是皇亲国戚,更能在洛城给予家族帮助。
就在两人坐在屋中闲聊之际,忽然听到外头传来鞭炮声,正要开口询问,便有丫鬟跑进来通报。
“夫人,王府大夫人去世了,老夫人那边让你赶紧回府。”
陶家与王家大夫人于氏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如今于氏突然过世,倒是让人措手不及。
“好端端的怎么人突然没了?”崔夫人疑惑道。
崔时宁前几日在王府跟于氏碰过面,记得这个面带愁容,眉宇间透着郁气的柔美妇人。
那时她的身子好似就不太好了,只是崔时宁觉得她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活在世上也是败坏风气连累家族和儿女。但这件事情牵连到当今圣上却是不好说出口。
“她身子骨本来就弱。”
崔时宁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崔夫人久在洛城,知道的事情比她多,对于氏的死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到现在为止,崔时音两人还没有从消息中走出来。明明前几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去世了。
等崔时音和青锋夫人到王府吊唁时,只瞧见满屋的素白。来来往往的宾客俱是挂着戚容,王二夫人操持着整场的丧事,王敏芝等小辈低着头跪在厅堂正中央的棺前,唯独不见府中的当事人,死去于夫人的丈夫王都督。
“这是怎么回事?前几日还好好的。”一见到迎过来的王二夫人,青锋夫人皱眉问道。
王二夫人脸色一僵,随即苦着脸回答,“嫂子也是想不开,昨日不知怎的就……唉”
说到后头,徒留一声感慨。
王二夫人心里也是焦躁的很,昨日于氏是在房中吊死的,这等事若是传出去,王府原本败坏的名声只怕会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