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上月月中茶楼在修整,不对外接客。”茶博士狐疑道。
崔时宁没料到谎言会被揭穿,脸皮臊红。
陶宗仪在旁看着,冷嗤一声。崔时序倒是心疼这个妹妹,开口便要训斥这个茶博士。
茶楼内的管事见此立马点头哈腰的跑过来,训斥了茶博士一通,“什么修整不接客,没有这回事,你记错了,还敢跟贵客顶嘴。”
说罢,笑着对崔时宁等人行了一礼,“贵客勿怪,这是新招来的人,没有调教好。为了表示歉意,今日贵客您们的茶水费全免,我亲自带您们到二楼包厢去。”
陶宗仪心里知道此事定是崔时宁在撒谎,现在茶楼管事的出面道歉,不过是不想得罪客人罢了。
人家做的合情合理,客气至极,如果自己甩头就走,且不是丢了脸面。
于是,冲管事点点头,当先一人往二楼去。
崔时序等人在此被人看了笑话,本来是想换个地方的,但见陶宗仪率先上楼,只好紧跟。
崔时宁纵使万般不想与崔时音见面,也做不到让陶宗仪单独与崔时音会面,只能咬紧牙根跟上去。
崔时音从他们进来那一刻,便瞧见了。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就如同见到熟悉的陌生人。
李湛一直在注意崔时音的表情,见她毫无所动,脸上露出笑容。
天知道,他每日面对夫人那些如狼似虎的追求者,心里有多纠结。生怕夫人一不留神,心就偏过去了。
虽然他很在意这次茶楼的相约,但还是顾及到崔时音的心情,颇为贴心的问道:“音音,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崔时音还是适应不了这个称呼,相熟之人要么叫她时音,要么叫她阿音,偏李湛另辟蹊径,叫她音音,还是这样更特别些,纠正了许久都纠正不过来。
“不用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没必要避着他们。”
崔时音不走,李湛自是跟从,暗自想着要是那群人不长眼,也休怪他不客气。
事实证明,陶宗仪等人还是相当长眼的。一上二楼,抬眼就瞧见了静坐在包厢中的崔时音二人。
他脚步停滞,眼中一亮,口中柔声唤道:“时音。”
跟在后头的崔时序等人这才明白崔时宁为何不愿留在此处。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之际,眼前人却脚步毫不犹豫的往崔时音包厢的方向去。
“这……夫君,我们还是跟上去吧。”杜音寻觑了神色未定的崔时宁一眼,推了推身旁崔时序的胳膊。
这算是什么事,怎么偏偏挑了今天的日子。
崔时序觉得自己甚是倒霉,本来好意想缓和陶宗仪和妹妹的关系,这下倒好,碰到崔时音了。
两人都是自己的妹妹,纵使一个说要脱离崔家,但在外人眼中都是崔家的小姐,要是当着众人的面闹起来,崔家可就名声扫地了。
“一起过去吧。”崔时序含糊道。
其实不待他说完,崔时宁抬步就直勾勾的跟着陶宗仪走了。
第70章 茶楼的包厢面对着戏台,为方便客人观看,并未做成全包式。而崔时音……
茶楼的包厢面对着戏台,为方便客人观看,并未做成全包式。而崔时音两人所定的包厢,敞开那一面正巧对着楼梯口。陶宗仪正是如此才会一眼便望见她。
“时音。”
陶宗仪见到崔时音如同狗熊遇到蜜糖般,上前就来打招呼。让自认为与崔时音关系亲密的李湛很是不满,阴阳怪气道:“怎么上阳陶家未来的家主也穷酸了不成,不经过同意就闯到别家的包厢蹭茶水喝。”
陶宗仪并非没有注意到李湛,只是有意识的忽略他。虽有两人没有见过面,但各自都听闻甚至打探过对方的消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抱有恶意。
“我与时音从小青梅竹马,彼此之间自不必客气。不知这位公子是?”
即便知道对方是谁,陶宗仪还是满脸疑惑的看向崔时音,不知在期待什么样的介绍。
可惜他的算盘崔时音心里也清楚,不接他的话,淡淡道:“陶大人,你妻子来了。”
陶宗仪脚步稍顿,竟不顾君子风仪,直接端坐在茶几另一侧,侧头朝匆匆赶来的崔时宁三人道:“你们先去包厢,我有事要与时音聊聊。”
李湛大怒,这厮明显是不要脸皮了,待要站起来将他拎出去时,崔时音按住他青筋蚺起的手背,摇摇头。
两人的一举一动皆落入陶宗仪的眼中,胸中止不住的闷痛,这份从前独属于他的亲密如今给了其他男人。
崔时宁看着眼前的一幕何尝不心痛嫉恨,几年来在家人面前维持的夫妻亲密的假象被自己夫君亲手撕碎。但她还是不想在其他人尤其是崔时音面前认输。
上前挽住陶宗仪的手,柔声劝道:“二妹妹这里有李公子相陪,我们就不要打扰人家了。”
崔时序也察觉到不对劲,出声附和,“妹夫,我们已经定好了包厢,挤在二妹妹这里打扰人家也不妥。”
陶宗仪却是不肯,挣开崔时宁的手,紧盯着李湛,说:“想必李大人应该不会介意多个人吧?”
李湛毫不客气的回道:“介意。我和音音都喜静,不欢迎别人来打扰。”
听到他的回答,崔时音差点笑出声来。
若是其他人可能还会装模作样的答应下来,唯独李湛丝毫不讲究这些,喜欢就是喜欢,也不会让给别人。
陶宗仪的话被噎住,一时之间气氛尴尬起来。
主人都不欢迎,他总不可能赖在这里。
“妹夫,咱们到包厢区。”
崔时序觑着机会,抓住陶宗仪的手腕,想要将他带出去。
陶宗仪踉跄几步被拉了起来,立在原处,怔怔的望着崔时音如画冷漠的眉眼,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到波动,但什么都没有。
“夫君还嫌不够丢脸吗?”这幅模样落到崔时宁的眼中,宛如刀割,激动之下再也无法维持贤淑的表像,将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崔时音,看着我的丈夫为你痴狂,你觉得很得意,是吧。”
得意吗?崔时音只觉得恶心,就像你在享受美食时,有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的叫,赶都赶不走。谁会喜欢这只苍蝇呢?
“崔时宁,我早就与你说过,管好你的丈夫。你们恩爱也好,结怨也罢,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崔时音直截了当的回道。
说罢,侧头面带嫌恶的看着陶宗仪,“陶宗仪,我也跟你说过,不要再来打扰我。你以前既已做出抉择,何必在我面前故作深情,你以为能感动谁?正如李公子所言,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立马离开!”
在崔时音看来,崔时宁很恶心,但左右摇摆,得陇望蜀的陶宗仪更加可恶。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也得到了最大的利益,还想着捡回以前丢失的东西,当真是想的美。
此言一出,陶宗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
“行了!陶大人要是不愿走的话,在下倒是可以帮你。”
李湛在一边听的是清清楚楚,崔时音对陶宗仪可是没有一点情意。得到的答案无疑让他心花怒放。
眼见陶宗仪还要继续来纠缠,李湛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
崔时旭连忙拉着陶宗仪往外走,杜音寻见状也搀扶着崔时宁离开。
走到门口,不知为何转过头望了一眼崔时音。只见那个原本凶神恶煞的李公子正柔情万分的帮她倒水,期间还时不时温声安慰。
一时之间倒也明白为何崔时宁会情绪失控。崔时音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在崔府可以随意忽视欺凌的小女孩。崔时宁也不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姐了。
*
自茶楼相聚后,青锋夫人三五不时便请她到李府做客,每当要回来之际,不用嘱咐,李湛便主动要送她回来。
两人亲密的状态,身边的好友有目共睹。徐氏偶尔会开玩笑说不久之后估计会喝喜酒,晋安长公主殿下更为直白些,直接问她是不是对李湛有意,有考虑再嫁。
对于这些问题,崔时音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摇头否认,反而羞红双颊,默然应下。
晋安长公主神情复杂,眼中带着欢喜和忧愁,莫名说了一句话。
“你是该好好考虑考虑,前几日王府的于夫人悬梁自尽了。你要是嫁给李湛,远离洛城,他应当能护住你。”
崔时音不明所以,想要细问时,话又被晋安长公主岔开。
等她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府上时,打开门,却见满目绽放的鲜花簇拥着中间的长路形成了一条独特的花路。
崔时音惊艳片刻,想要询问碧桃等人是怎么一回事。
碧桃笑着说:“夫人不妨顺着花路去看看。”
崔时音不知道她们肚子里在卖什么药,但逢此情趣,也起了兴致,于是提着裙摆走上那一条花路,边走边仔细打量着周边摆放的花。
看得出来,布置的人费了很大的心力。好多鲜花不是当下季节能有的,大抵是从温棚里养出来的。如此这般,算起来价钱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