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阳怪气的声调,就像针一样扎进崔夫人等人的耳朵中。
她们怎么以前就不知道崔时音的嘴这么毒呢?
崔时宁干笑一声,“妹妹,说的这些话是越来越不像样。”
崔时音嗤笑一声,回道:“我还有更不像样的话,姐姐还要听吗?”
蒋氏就算是再蠢。此刻也晓得,崔时音的话只怕是真的。
蒋氏瘫坐在椅子上,想要质问,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她亲自把自己的情敌接进府中,如今府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向着她的。
好好的相聚局面,被崔时音搅得不成样子,这大大超乎了崔夫人的想象。
“孽障!我没有你这个女儿!出去!”
崔时音巴不得如此,只是该出的气也要出。
“母亲最好当没有我这个女儿,我的终身大事也用不着母亲来操劳。若是有一天,我发现你们又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来,那女儿就不保证又会做出什么让母亲不高兴的事情来,比如说……陶宗仪。”
崔时音含笑冲着崔时宁轻轻说出这三个字,恍如重锤直接锤在在场三人的心中。
崔时音她果真是疯了。
凭借一己之力,成功将三人逼疯,崔时音的心情更加畅快。
在出崔府的途中,悠哉悠哉的沿路欣赏着回廊旁的池塘边成片的梨花。
隔着梨花旁的院子,便是她以前生活的地方。
每当崔时音被崔夫人关了禁闭,她便会偷偷打开窗户,欣赏着这方的景色,这也成了她枯燥生活的乐趣。
那时梨花盛开,景色还是与以前一模一样。崔时音院子中的花花草草被崔夫人全都挪走给了崔时宁,她心情很是躁郁,便扯了外头伸过来的梨枝一下。伴随着梨花晃落,响起了少年的轻叹声。
也是在此刻崔时音认识了年少时的陶宗仪。
隔着池塘上方还没散去的早雾,崔时音仿佛又回到了先前的时光,那个白衣少年仍然长身如玉的站立在梨花树下,温润的眸子中带着暖暖的笑意犹如当年。
“那个不是陶……大姑爷吗?”碧桃吃惊的指着对面。
“夫人,我们还是走吧,他……他往这边来了。”
崔时音定睛一瞧,果真是他,连忙点点头,加快步伐准备离去。
她急,对面的陶宗仪更急。见到崔时音想要离去,竟也顾不得体面。直接从梨花树下奔到回廊前,在崔时音将将要离去时拦住了她。
“时音。”望着她清艳的脸庞,陶宗仪声音微哑,眼中流光微转。
崔时音见躲不过,冲他行了一礼,淡声道,“大姐夫。”
听到她的称呼,陶宗仪如遭雷击,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一步。
崔时音视若无睹。
虽然她前面为了气崔时宁她们,故意提到了陶宗仪,但她现在过得很好,实际上并不想与他继续纠缠。
于是,继续道:“大姐夫可是要去找姐姐,她在母亲那里。”
说罢,便要转身从另一头离开。
“时音!”陶宗仪向前一步,颤抖着声音,唤道,“你还好吗?”
他们夫妻可真是可笑,每次一见到人都只会问这一句话。
崔时宁是出于炫耀,就是不知道陶宗仪是处于什么心思。
崔时音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回道,“我很好,要是大姐夫没事,我就先行离开了。”
“时音,你还在怨我吗?崔时宁的事情,不是我有意如此。我并不中意她!”
“如果你没有旁的话要说,只是要说这些废话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怨你。不管真相是什么样子的,如今你和崔时宁是夫妻,你们的事情自己去处理,与我无关。”
崔时音不想与他在此纠结前事,尤其是在崔府中。
平静无波的表情和话语,足以证明眼前的心上人已经将前事全都放下。
当意识到这些的时候,陶宗仪反而觉得更加痛苦。
他甚至卑劣的觉得,比起遗忘,他更希望崔时音能时时刻刻的恨着他。
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崔时音仍然在爱着他。
第42章 妹夫不知,时音已和离?
“你本该是我的妻!”
陶宗仪不想再忍下去,他怕崔时音走之后。依着她的性子,往后两人只怕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当时我是中了崔时宁的计。时音,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该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再无她人。”
听着他毫无顾忌宣泄出来的爱意,崔时音蓦然一笑,声音清冷而又缥缈,如同池上不可捉摸的白雾。
“陶宗仪,永兴十年仲春六日,我托人将信送给你的时候,你在何处?”
“我在……”
陶宗仪脸色渐白,睫羽微颤,开口的声音艰涩无比。
崔时音好心为他补上,“你正带着聘金和聘礼在崔府和崔时宁纳征。那时锣鼓齐天,满府的喜气,我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时音,是我对不住你,但信我根本没……”
“多余的话就别多说了,我不想听。”崔时音平静道。
陶宗仪有没有收到信,她现在已不想去追究答案。
“夫君!”
崔时音待转身离开时,便抬眼望见不知何时出现在长廊回折处的崔时宁正笑意盈盈的往她们方向走来。
“妹妹也在这里,当真是巧。”
崔时音声音冷淡,“姐姐不是早就站在那里了吗?何谈巧字。”
明明心里气得要死,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脸,也不知道崔时宁在苦心追求着什么东西,为了一个男人?
陶宗仪毫不客气的避开崔时宁伸过来的手,道:“有事便直说,何必做此小人行径。”
“夫君。”崔时宁没成想他会在崔时音面前如此不给她脸面,脸色绷不住,咬住下唇,眼中透着浓浓的委屈。
“姑爷,小姐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呀,要是老夫人知道……”锦碧见自家小姐受此折辱,愤愤出声道。
话虽是对陶宗仪说的,但敌视厌恶的眼神却是朝着崔时音来。很明显这个忠心的丫鬟是在护主。
只不过她使眼色的对象却选错了。
碧桃当先一步,护在崔时音跟前,鄙视道:“别动不动就老夫人老夫人的叫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你家姑爷的奶娘呢!管得真多。”
奶娘?
崔时音被碧桃新奇的比喻逗得笑出声来,发钗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珍珠相撞。
她高兴,崔时宁两主仆脸色就不好看了。尤其是锦碧,跟着她家主子,以前在崔府时向来是不把崔时音主仆放在眼中的,如今见碧桃敢当面嘲讽她,却是忍不得,待要如往常般伸出手教训教训碧桃。
“住手!还嫌不够丢脸吗!”
陶宗仪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男子,他以前便听说过崔时音少时在崔家常受欺负。现今见锦碧一个丫鬟都敢对她使脸色,可想而知她受过多少苦。
“锦碧!住嘴!”崔时宁察觉到身边人毫不掩饰的怒意,心中苦涩,开口道。
“是!小姐。”锦碧收回手,委屈应道。
“妹妹就算再宽厚,也该对身边的丫鬟多加管教。我们姐妹之间不计较也就罢了,就怕她口无遮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崔时宁道,貌似善意的给崔时音提了个建议。
“多谢姐姐好意提醒,只是我觉得碧桃这样甚好,至少再像以前一般受人欺负。”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崔时宁一眼。
“够了!崔时宁,该管教丫鬟的是你才是,是谁教她动不动就对主子指手画脚的。”陶宗仪平日温润的眸中尽是不耐烦。
崔时宁在嫁给陶宗仪之前便知道他的意中人是崔时音,过了几年,本以为他对崔时音的感情会疏淡,但今日在见到他的一番形态后,崔时宁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再也按制不住。
她不敢想陶宗仪若是知道崔时音已经和离的消息,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她已是陶宗仪的妻,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她所拥有的一切,崔时音也不能,崔时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二小姐,大人请您去前院一趟。”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前院管事来请崔时音去一趟前院。
“大人唤时音过去所为何事?”崔时音还未出声,陶宗仪便替她问道。
前院管事镇定自若,仿若未察觉异样般,回道:“临江王来了,大人在前院招待,说要见二小姐一面。”
“临江王?”陶宗仪皱眉念叨着,随后朝崔时音问道,“时音,你与临江王什么时候结识的?”
“走吧。”
崔时音听到临江王来了要见她,心中正忧虑,见陶宗仪还想跟以前似的插手她的事,就当没听到话般,回着管事。
索性人自己推拒不了,不如到前院把话说的明白,也免得辛苦崔父他们老是惦念着她的婚姻大事。
“夫君,你要去哪里?”
崔时音一跟管事离开,陶宗仪心里担忧,也抬步想要跟着去,被崔时宁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