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音回头,月光下李湛俊朗的外表更具魅力。至少让她多瞧了几眼。
看她回过头直盯着自己,李湛再次强调,“我的衣物只给你用。”
崔时音听到这话,气笑了。
没好声气的说,“谁说要你的衣服了。”
说罢,披着外袍起身从包裹中取出两件披风,轻轻的盖在了碧桃和付尔情身上。
付尔情身子微微一顿。
崔时音也未多说些什么,轻轻说:“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翌日,一行人分散着进入了江州。
江州与禾城不同,禾城河流纵横,但多为大江的支系小水脉。而江州就位于大江旁。
所以船坞业发达,商贸繁荣。南北货物多汇集于此,人员相较于禾城更为庞杂。
李湛等人进入江州后,犹如鱼入汪洋,除非将江州禁严,不然决然轻易找不到他们。
因而跟着来搜捕的人,很快就失去了目标,只能悻悻的往江州府衙去,寄希望府衙的人能帮忙搜捕。
第93章 崔时音等人按照金红给的地址寻到了她的妹妹,只是其中因为居住的地……
崔时音等人按照金红给的地址寻到了她的妹妹,只是其中因为居住的地方搬迁,多费了一番波折。
金红妹妹江翠刚见到崔时音一行人时,极为警惕,只隔着门与她们问话。
当付尔情流着泪喊了一声小姨后,才将门打开一条缝让她们进来。
金红妹妹住的比崔时音想象中的差一些,三间屋子,再加一个破败的小院子。屋子里头也没什么像样的木凳桌椅,破罐破网被随意的堆在角落。
江翠将她们请进屋,粗瓷碗中放了碎茶沫子,倒了烧开的水,递到桌前。
“一些粗茶,不要嫌弃。”
崔时音笑道,“我们刚好口渴了,怎会嫌弃。”
说罢,轻啜了一口茶水。
好苦!
见她苦得皱起眉头,江翠笑了笑。
崔时音将付尔情送到了江翠家中,就预备告别离开。
付尔情拉住她的袖子,恳求,“崔姐姐,能不能等我一会,我跟小姨说完话就来。”
崔时音哑然,看了看周围的李家护卫,问:“你要跟着我们一起走?”
“我想跟着你们一起走,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知道你们要走海路,我小姨家里有门路可以绕过官府弄一条船来。等会我有办法让小姨答应下来。”
付尔情手指绞着衣角,紧张的望着她。
崔时音望了望正往这边张望的江翠,她们确实需要一条船。
“你跟着我们未必能得生。官府追捕我们要比追捕你更上心。”
然而,付尔情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崔时音走。崔时音已与她讲明利害,见她坚持,便不再多言。
在崔时音等人离开屋内后。
江翠仔细打量了付尔情,问道:“方才你叫我小姨,想必你就是我姐姐的孩子?”
付尔情紧张地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来,上头绣着一团蓝白的东西,不知是何物。
“这是母亲让我给小姨您看的东西,说你看了这个自然晓得。”
江翠接过手帕,轻轻抚摸,“这是我绣的海鳅。那时我跟你外祖父到海上捕鱼时瞧见了海鳅,你母亲没见过。我就把海鳅绣到手帕上,当礼物送给了她。这么多年了,想不到她还保存着。”
“母亲她一直念着你,跟我说过小姨。”
提起金红,付尔情的眼神黯淡。
江翠见她如此模样,意识到不妙,追问,“你母亲现在如何?”
付尔情未语泪先流,“母亲……母亲她……前几天仙去了。”
“怎会如此?!”江翠怔愣住,“她虽好久不曾跟我联系,但每次必会送一些东西给我们。她不是说过的好好的吗?怎么会……”
“她是护着我被人害死的!”付尔情满腔的恨意。“其中一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江翠眼眶含泪,嘴唇哆嗦着。
“骗子,她原是跟我说谎。”
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江翠擦擦眼泪,才道:“好孩子,一路上委屈你了。你既来到小姨这边,小姨家里虽然拿不出好东西来,但也不会亏待你的。你小姨父他带着你两个兄弟在江面上帮人运送货物,已经去了几天了,估摸着今天就会回来。等他们回来了,再去帮你母亲收敛骸骨。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
说到后头,江翠又不免哽咽起来。
付尔情抹着泪,强抑制住悲痛,说:“小姨,不用大费周章。我和母亲尚在被人追杀,若你们去了那里只怕会受牵连。当时为免母亲遗体被侮辱,我和我的朋友已经将她安葬了。”
“是你外面那群朋友?”
“正是!”
付尔情见江翠对她的关心似乎不作假,便将自己想和朋友借一条船的事情与她说了。江翠听后果然没有犹豫很久,点头只说等她丈夫回来再说。
付尔情以为事情已基本定下,便安心邀崔时音等人先坐下。
崔时音犹豫片刻,又见李湛与他们分开走,打探消息还未见人影。就半推半就间坐了下来。
只是到底不放心,命人盯紧了江翠。
江翠并无异动,热情的招待着她们。
一盏茶的功夫,江翠的丈夫和儿子们,乘着夜色匆匆赶回了家中。
“婆娘!今日大发了!遇到个好主顾,还网了一堆鱼。”
见到屋内一群陌生人,话*音渐息,提着网和桶的手微微一顿。
“当家的,这是我姐姐的孩子和她的朋友。”江翠立马站起来自然的接过为首粗黑男子手上的木桶,介绍道。
粗黑男子愣了愣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江翠连忙将他拉到一旁,仔细将事情原委道出。
旁边听到母亲要将家里的钱拿去父亲好友那里疏通门路租一条船,二儿子余河颇为不乐意,开口道:“娘,这可是家里攒着给我买成亲之后买船的钱。”
江翠瞪了他一眼,“这钱本就是你姨妈给的!那些年要不是你姨妈是不是帮衬,咱们能在江州立足嘛!老二咱不能忘本!”
余河撇了撇嘴,他娘就是太老实了。
他们一家都没见过姨妈,能有多少情分。要是姨妈真的帮过他们,他们一家怎会还在江面上卖苦力谋生。
“好了!老二你不要聒噪。家里能在江州有个两三间的小屋和一条船,离不开你姨妈的帮扶,咋们虽然穷,但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买船的钱,以后我砸锅卖铁也会给你凑齐。”江翠丈夫余年沉声道。
崔时音见他们一家子商议好了,颇为歉意,“此事麻烦伯父伯母了。里头的一应费用我们都会付的。只要您能帮我们尽快找到船。”
余年等人不愿接受钱,来回推拒。崔时音见状,便暂时收回,想着等会走的时候让付尔情偷偷塞给他们。
知道崔时音等人急需用船,余年也不耽误事。带着大儿和崔时音派出的一名护卫,就寻以前在海面上混的老兄弟去了。
他们的手里有一些不上官面的船可直达泉港,只要钱够。
崔时音等人将文齐安置好,命人去与李湛接头,自己与付尔情则在屋内等候,浑然不觉有个人在夜色中偷溜出门。
江翠倒是注意到自家二儿子出门了,但见他往隔壁巷子走,便以为他是到隔壁即将要议亲的那户人家去送鱼,也没有过多注意。
在崔时音等候之际,李湛等人竟意外之中与边漠接上了头。
恰好青锋夫人得知崔时音封后的消息,立马派人沿海路出发,到达了江州。
李湛实则在进入江州就看到了张贴的布告。
看着上头明晃晃的黑字,脸色黑沉,随后冷笑一声。
“也只配躲在背后使阴招。”
强咽下心中躁郁,就听到有人汇报江州衙门派人往一处方向去了。
李湛顿觉不妙,立马带着人马顺着小路,往江翠家中飞奔而去。
崔时音在江翠家中亦觉心绪不宁,环顾四周,忽然问:“江伯母,您家二公子呢?”
江翠愣了愣,“他刚刚去给隔壁家的未婚妻送鱼了,现在还没回来。”
崔时音眉心一跳,当机立断,立马与付尔情扶着文齐离开了江家。
江翠一时手足无措,跟在身后反复说,“尔情,你兄弟他心不坏,只是去送鱼了,不会做别的。”
付尔情此刻紧张至极,听到江翠的话,边走边忍不住道:“不如姨妈你去隔壁看看他在不在?”
江翠连声应是,慌里慌张跑到隔壁去查看。
趁着这会功夫,崔时音两人已经扶着文齐往巷子外跑了。
在行至街头的桥面上时,一丛丛火光靠近,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崔时音左右环顾,觑见桥底下有条乌篷船。在夜色中若不仔细看,寻常注意不到。于是就连扶带拉的和付尔情把文齐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