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秒,冰尤又折返回来。
纯粹明媚的脸出现在几人面前。
“哎,今天教务处查楼吗?”
她声音清澈,忍着头痛客气地笑。
男生们已经乱了阵脚,放下手上的工具相互对视了一下,只有最前面的一个用理智支撑着回答。
“啊……噢!主任说这个课间就会来,现在估计还没轮到咱们班……”
“谢谢。”
冰尤扬了下嘴角转身下楼,三步并做两步走了几阶,很快到了最后一个平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下雨,今天异常热。
为了装乖她连制服裙都没裁,裙摆一直遮到膝盖处,粘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她手还在整理,就看见几个女生堵在楼梯口。
和她预料的一样。
这一伙人,最后一天也不肯放过她。为首的女孩浓妆艳抹,耳钉打满了耳朵,挥着手招呼她赶紧下来,表情要多不耐烦有多不耐烦。
冰尤慢慢走下最后几步。
女生靠近鼻尖,在她身上嗅了嗅:“哟,我们冰尤又去哪勾引男人了。”
昨夜在付竞泽车上待太久,古龙水混合木调香水缠在身上,洗都洗不掉。
*
背骨碰撞。
她整个人被甩在墙上,身体也被几只手牢牢嵌住。
女生一个耳光扇在冰尤的左脸,那声音一听就是来真的,引得走廊上零星几个学生回眸。
只是大家都知道她一直以来的为人,没人敢上前多管闲事,纷纷移开视线装没看见。
冰尤侧着脸呼吸,睫毛微颤,疼痛难忍。
女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语气更狂妄:“听说你要转走了,怎么?是我没让你满意,急着摆脱是吗?”
她带着质问的态度,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冰尤确实要转走。
今天是在这的最后一天。
她会不会把几个女生霸凌的事捅给学校都是小的,未来的日子没了她这份经济来源,一伙人相当于突然少了一大笔钱。
这样的结果女生肯定不能接受。
冰尤从鼻腔发出一声轻笑,眼眸对上女孩的眼睛。
“姐,捞了笔大的,你翻翻我兜。”
她表情还是一样的乖顺谄媚,惹人怜爱又想要欺负。
女生闻言示意其他人把手放开,自己则是顺着她的身体摸来摸去,原本有几个根本不用搜的位置也被随意侵犯。
她就是想羞辱冰尤,让她难堪。
最后,手终于滑向了制服外兜一处鼓起来的地方,掏出一看是个钱包。
黑色荔枝纹,贴皮十字。
付竞泽那只。
女生也识货,脸上立刻流露出惊喜,摸着钱包的厚度,更是嘴角咧到了眉毛。
一群人围着不放,都在等她把拉链拉开,一睹里面到底有多少票子。
冰尤松了松肩膀,目光聚焦在女生的表情上。
随着拉链一响,校卡首先映入眼帘。
女生手上的动作骤然停顿,眉头拧成一团,脸上先是失神,然后是长久的静默。身边一堆不明所以的人还在为钱兴奋,使劲扒着钱包准备瓜分。
拉链被迅速拉上。
就在其他人还在疑惑的时候,冰尤却先开口了。
“不要吗?孝敬您的。”
她把脸贴女生很近,一如既往地甜而不腻,“孝敬”两个字特意咬重,强调了一番。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混乱。
中年男主任视察,带了俩老师巡楼,走到门口发现明明快到上课时间了,还是有不少学生堵在楼道不走。
一进来就看见几个惯犯聚集在这里。
“你们哪班的!”
所有人的动作都被迫打断,注意力集中在主任的呵斥上。
女孩迅速把钱包丢回到冰尤手上,趁乱跑离了现场。
冰尤站在原地没动,眼圈竟然有些泛红,嘴角时不时开始抽动,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主任身后的其中一个老师认识她,立刻把她拽到旁边,手还落在她手臂上,上下安抚。
确保她情绪没有问题后开口:“主任,这孩子我们班的,很好的孩子,就因为被欺负今天就要转走了。”
冰尤把钱包揣回兜里。
眼泪只转了一圈就浑然消失在眼眶。
项圈留下的擦伤在脖子上生疼,她抬手抚在伤口处,确保它藏在衬衫之下。
面对老师们关切的目光,吃力地回敬了一个微笑。
第3章 chapter 3
冰尤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好好的天刮起一阵妖风。
头上顿时乌云压顶,变脸比翻书快。
她单肩背着书包,离开的干脆,就像这地方她从来没待过一样。
顶着风走,头发噼啪打在脸上,脚底沉重迈不开步子。
手机还催命似的响。
她艰难地掏出来,滑开锁屏,最顶上的一条短信来自匿名号码。
【走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天色太阴,她用手撩起挡在额前的头发,仰头扫视身后的教学楼,排排窗户紧闭。
其中一扇在大风中突兀敞开,窗口站着的女孩看不清脸,同样被风吹的凌乱。
冰尤知道短信出自她手。
一连串消息提示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视,激烈弹出的窗口,让她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回手机上。
k的消息铺天盖地挤掉了其他的。
明显被惹急了。
从昨晚到现在,给冰尤发的信息加起来有二三十条。
她顿时抽了口气,脊背发凉,脚步快速交替向学校大门走。
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铁门外的加长林肯等候多时,看见冰尤走来的身影后闪了下车灯。
她早有心理准备,识趣的上车,动作没有半点墨迹。
几乎是书包扔进去的那一刹那,男人的质问声就同时发出了。
“胆子大了,学会玩消失了。”
k不是不清楚她跑走的原因,只是不想浪费心神哄一个闹脾气的女孩。现在冰尤回来了,他也就默认女孩自己消化好了。
她脸上被扇的那下还有点疼,理了下制服裙,把下摆拉到很高的位置,两条修长的美腿叠在一起。
双眸一扫刚才的阴霾:“才十几个小时不见我而已,这么火大干嘛。”
她虽然是埋怨,但也绷着态度,最后变成一句娇嗔。
车子启动,窗上落了几个雨点。
下一刻,一条烟红色的全新choker被扔在两人的座椅间,准确说是在k的脚下。
男人扬了扬下巴,眼神在项圈和冰尤间切换一次。
她轻颤,喘息之间多了冷气。
*
市中心,落脚的酒店一晚千计,繁星夜幕,惹得人心醉。
高透的落地窗前,衣服被剥落了一地。
香薰的气味迷乱撒开,水汽升腾。
冰尤用手在布满雾气的镜子上滑开一片,确保把自己看得完整。
她身上□□,身体刚冲完热水还有些许泛红,就连睫毛都挂着水珠。
髋骨上的一道浅浅的疤变得格外明显。
透过镜子,那种审视的感觉更直观,她检查着新增的淤青,然后对上镜中自己的眼睛。
疲惫空洞。
k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摆弄着几页纸。
是她的转校文件。
二人同在一个房间,各干各的事。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西华报道啊?”
k张口一说,头都没抬。
冰尤正从洗漱台边的烟盒里掏烟,奈何整包都被泡在水里太久废掉了,没一根点得着。
这包她昨天刚拆,今天就泡烂了。
气不打一处来。
“不着急,等我病好了再说吧。”
火机在她手里打了几下,火光明灭,顷刻间被摔飞在墙上,砸了个稀烂。
嘴里的烟也吐在了水池边。
k闻声看了眼她的方向,不以为然地把纸理齐放在桌子上:“那一会儿你和付竞泽商量吧,让他回头把你捎上。”
冰尤蹙了下眉。
“一会儿?”
“嗯,他在楼下大堂,有点事要交代。”
“……”
冰尤对付竞泽还有很多好奇,想到霸凌自己的女孩看到他照片的反应,这种好奇心更盛了。
她和镜子里的自己久久对望,眼神从肩颈到腰,再到飘忽出镜框之外。
随手扯下一旁挂着的浴巾,简单裹在身上,顾不上还在滴水的发梢就走了出去。
k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她走到岛台前。
由于身上没擦干,在短绒地毯上留下了一排脚印。
有意无意,总之很勾人。
她熟练地拧开玻璃瓶,把里面的水倒进杯中,又缓缓来到他身边。
“付竞泽在西华很出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