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_槐故【完结+番外】(83)

  戴着手套的指骨拧起他下巴,轻蔑道:“就凭你这个废物,能知道我的行踪,敢对我开。枪吗?”

  虽然恼怒他话里的轻蔑,但西奥多承认,他的确不是什么硬骨头,哪怕有这个心思,但在了解晏听礼的身家后,也是万万不敢动手的。

  但那个人,也是不好得罪的。他脸色变化莫测,不知怎么反应,最终归为不语。

  晏听礼轻轻笑了一下:“有点骨气。”

  下一秒,他抬手将枪支放在他头顶,唇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我再给你三秒时间,不说的话。”

  “你猜这颗子弹,会不会穿过你的脑袋,然后——”

  这次,连他话都没说完。

  西奥多就已经应激性尖锐爆出一个人名,叽里呱啦用颠三倒四的英文说:“是晏则呈,你的父亲!他用泄露了3.0的数据,暴露你的行踪。”

  “他也查过我们的恩怨!要求我把你打成残废,后半生躺在床上。”

  晏听礼表情耐人寻味。

  他收起手枪,慢条斯理地上下抛动:“为什么是打残,不是打死?”

  “是因为他不能生,想借。种吗?”

  西奥多只是疯狂摇头,大喊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的!”

  “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放过我了吧!一切都是你父亲的手笔!”

  晏听礼蹙眉,又是一枪过去。

  “吵死了。”

  西奥多痛到大叫。

  这一枪,打中了他另一遍的肩胛骨,像是挑选好了位置般精准。

  他又怕又晕,直接昏迷过去。

  晏听礼再懒得看他,拍两下手:“送走。”

  阴影处立刻有黑衣壮汉将人拖走,塞进车后箱,扔到了最近的医院门口。

  黑暗中,一切都重归安静。

  晏听礼眼中的光沉寂湮没。

  脚步很慢地回到一层,新雇佣的菲佣恭谨道:“晏先生,时小姐已经醒了。”

  他眼睫轻动一下,良久才道:“…知道了。”

  时岁的右肩膀被固定,好在左手还能动。

  一整个下午,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强打精神,自得其乐地刷起娱乐视频,时不时和他们分享聊天。

  晚上,夜色如水。

  时跃回了最近的酒店,白天再过来。黎茵连轴转了几天,已经在旁边陪护的小床睡着,呼吸绵长均匀。

  但时岁这两天睡得太多,身上被固定,甚至还不能随意翻身。

  伤口还是隐约地疼痛,不剧烈,但磨人。

  她看着窗外皎白的月色,难以入眠。

  实在心烦意乱。

  左手抓狂地在床上胡乱划弄一圈。

  突然。

  时岁碰到什么,指尖稍顿,缓缓拿出来。

  她看着出现在手掌的祈福香包,看得出被保存得很好,崭新依旧。

  时岁眼眸重重一颤。

  也在这时。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侧头,看到磨砂窗外,静立在那的,浓厚高挑的影子。

  已经不知待了多久。

  时岁捏紧手中的香包,思绪转了一圈。

  几秒后,还是面无表情摸手机发了条消息:[你进来]

  一分钟后。

  门被轻轻推开,时岁和一进门,目光就黏在她身上的晏听礼对上视线。

  第44章 chapter44那我就和你一起死……

  月色皎洁,透入几缕到室内。

  高级病房也是超出一般规格的安静,晏听礼进门的动作比惯常还轻,时岁看了眼黎茵,依旧呼吸绵长,没有被吵醒。

  时岁左手开了自己床头的壁灯。

  看晏听礼坐在一米远外的沙发,视

  线贪婪地黏在她身上。

  不靠近,不说话。

  就是这样看着她。

  时岁并不想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轻声唤了句:“妈妈。”

  听到她的声音,黎茵立刻醒来:“嗯?”

  吵醒黎茵,时岁有些抱歉地说:“我有点想擦脸。”

  黎茵起身的同时,也看到了坐在床对面,穿着一身黑,几乎要和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的晏听礼。

  她愣一下,琢磨出时岁的用意,起身道:“好,妈妈去给你打点热水。”

  黎茵出去后,病房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岁语气淡淡道:“你坐过来点。”

  晏听礼乌黑瞳仁凝在她面上,眸光在昏暗灯光下,像是若隐若现的烛火。

  但半晌,还是没动。

  时岁不知道他又在装什么,有气无力道:“隔得远我讲话费力,肩膀疼。”

  晏听礼这才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

  终于挪椅子,迈长腿,缓步坐到了床边。

  视线安静落在她被包扎和固定好的右肩。

  察觉他在看什么,时岁黑白分明的眼回望他:“是我自愿的,你没必要因此觉得愧疚。”

  “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不会——”

  “换我。”晏听礼垂落眼,喉结缓动,又呢喃着重复一遍,“换我。”

  他嗓音像是轻薄的雪落入泥地,从低沉最终湮没无声。

  良久,室内只有空旷的安静。

  时岁原本要说的话,也卡在喉间,半晌吐不出来。

  她沉默片刻,便先将手中的香包还回去,还没碰到他的手指,晏听礼就应激性地避开。

  一晃而过,但时岁还是看到他指背上交错的血痕。

  已经结成痂,透出暗色的红。

  晏听礼的手指,是时岁见过的,最天生适合弹钢琴。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整齐。

  哪怕时岁不是手控,但视线每每落在他的手指,还是会不自觉被吸引。

  故而她没忍住问:“你手怎么了?”

  边伸手去够,但被晏听礼不留痕迹避开。

  他一避再避,让时岁开始不耐烦,往前倾的时候牵动伤口,她吃疼地蹙眉“嘶”了声。

  手指立刻便被晏听礼一把握住,包括掌心的香包,一起被包裹着。

  他手指冷得像冰。

  冷白指背青筋蔓延,颤栗着,松了又紧,又放松。

  最后。

  他终于将两只手都握上来,紧紧将她的左手包裹。

  头也埋下,脸颊与她手指相贴,好久好久。

  “对不起。”

  “我不想放。”

  “我放不了。”

  真要报应,就报应到他身上来。

  晏听礼一副梦游般的神情,不知在和谁对话,看得时岁发懵又有些着急,手在他脸上拧了下:“你中邪了?”

  话音落。

  掌心突然渗透水意,冰凉凉的滑落,却让她手指被烫到般,猛地一颤。

  意识到什么,时岁手指蜷缩一下。

  情绪是会传递的,尤其在这样静谧,封闭的空间。

  时岁察觉不妙。

  她刻意表现的冷若冰霜,竟轻易被指尖几滴晶莹融解。

  尤其,时岁不确定,晏听礼是不是又在搞玩弄人心的把戏,心浮气躁半晌,她用力抽出手,硬邦邦道:“我还没死,你哭什么坟。”

  她本来说的就是赌气的话,不太过大脑。

  却见下一秒,晏听礼抬起眼。

  他漆黑眸底还浸润水雾般的潮气,冷白肤色更衬得眼尾发红。

  但看过来的眼神,很凶,表情也过分冷清。

  就这样看了好几秒,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最后只是埋头,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牙齿陷入皮肉。

  看得出,气得恨不得咬断她手指,却也只是佯装气势。

  还是在最后一刻,收了牙齿。

  “时岁,”晏听礼抬起薄薄的眼皮,闷哑骂她,“你就是个混蛋。”

  永远知道在哪戳他的心肺最痛。

  知道刚刚话太重,赌气意味太浓。时岁略心虚地挪开脸,不语。

  她沉默了几秒,直到心绪平复。

  才吸口气,直视他的眼,下定决心道:“晏听礼,我有话和你说。”

  晏听礼表情漠然地回视她,时岁猜测,依他的逻辑推断,基本已经看出她意图:“我不同意。”

  时岁没理,平静道:“我想和你说,我们就到这里结束吧。”

  握着她手指的力气骤然加重。

  也在轻轻地发抖。

  晏听礼不应声,时岁继续说:“我真的,已经很累了。”

  还是长久的安静。

  空气像被抽空,他不说话,时岁也逐渐也有些喘不过气。

  “晏听礼,你监视我,逼迫我,我很怕你。”

  想到梦境的场景,时岁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我没法和你在一起。”

  晏听礼终于掀眼,轻声道:“可怎么办。”

  视线黏腻痴迷地寸寸打量她每一缕肌肤。

  时岁知道自己现在面容憔悴,唇色苍白,一定算不上好看。但晏听礼好像看不见,眼神也像是要望穿她,将她刻进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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