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害权臣归来后[双重生]_流光照月【完结】(52)

  顾扶砚究竟对皇帝说了什么,才会让皇帝不加猜忌,反而如此维护。

  “皇后,你说呢?你排了这一出杀鸡儆猴,是想提醒朕,平西军功高盖主,会是下一个曹操么?”

  “还是说,你是想告诉朕,你是伏皇后?真是好大的脸!”

  众人心知此次帝王是半分脸面也没给皇后留,他是真的动怒了。

  王语零面色难看,已跪下身子,“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一届妇道人家,万万不敢起这等心思。”

  皇帝冷嗤出声,“原来你还记得。”

  “来人,把这帮浑水摸鱼,别有用心的逆贼给朕拿下!”

  此言一出,禁卫黑压压的包围了戏台,场上告饶声一片。

  朝中老人出言劝道:“陛下,今日是您的寿宴,怕是不宜见血啊。”

  皇帝双目赤红,冷冷扫了一眼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容,最终闭了闭眼。

  “把人拖下去,听候发落。”

  “皇后言行无状,禁足坤宁宫。”

  赤舄踩下台阶,帝王跨步离开。龙袍掀过午后空气里那股沉闷*之气,宴席不欢而散。

  白洎殷心绪稍定。

  皇帝这个态度已经摆明了,眼下他不会对平西王起猜忌之心,反而十分重视。谁若是敢从中作梗,那便是挑拨君臣关系,意图谋反!

  王语零僵在原地,凤袍下的那双手微微颤抖着,头顶的凤钗沉甸甸的,压在上面的是那句“好大的脸”。

  她朝台下看去,双目对视,母子二人的面色俱是难看到了极点。

  顾扶砚掸了掸袖上的灰,看向顾时锦的目光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笑容里尽是挑衅!

  顾时锦眸中寒意一闪,但只一瞬,又恢复回以往温润的样子。

  然他袖中拳头握紧,泛白的指节下是殷红的血迹,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白洎殷回到喻宁宫休整几日,又收到顾时锦暗中送来的纸条。上面的内容仍旧是约她到长乐阁一见。白洎殷想到那日顾扶砚的话,便装作眼瞎没看见。却不料没过两日上面传来消息,要她与顾时锦前往暄清主持祭祀。

  上次的事过后,皇后被禁足坤宁宫。但因为治疫的事刻不容缓,是以皇帝暂未迁怒到顾时锦。

  一眨眼天气已经炎热起来。白洎殷坐在轿子里颠簸了一路,小憩完起了一身薄汗。所幸百攸到暄清中间只隔了个长岳,路途不算遥远。

  等马车进了城,才发觉这地方安静的反常。街道上大大小小的门窗紧闭,本该热闹的街道也荒无人烟。

  马车在地方喻宁宫前停下,白洎殷刚下去,已有人上前给她安排住所。用过晚膳,房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祭司大人,我家王爷请您过去一叙,商量祛疫事宜。”

  白洎殷提笔的手一顿,“知道了。”

  那日白洎殷放了顾时锦鸽子,今日让顾时锦得了机会,借公事的名义约她见面。她倒不是担心顾时锦会众目睽睽对她下手,只是在想一会该如何应对。

  一眨眼,人已至门外。

  那小厮在外面道:“殿下,祭司大人来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自房内传出:“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白洎殷抬脚进了屋子,便见一人坐在桌案前,手边堆着数卷卷宗,他如墨般的眸子已经看了过来。

  白洎殷眉眼含笑同他对视:“不知殿下深夜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顾时锦抬了抬手,示意白洎殷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祭司日理万机,平日里请不动。今日得了机会共事,自然要请祭司过来商量一番。”

  顾时锦明显是话里有话,可白洎殷却好似浑然未听出来一般,笑道:“喻宁宫主管祭祀礼仪本是分内之事,殿下若有吩咐,光明正大派人来请便是,洎殷岂有不来的道理?”

  顾时锦听完却笑了,他似是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了一般,“本王很好奇,我那弟弟给了你什么好处?”

  白洎殷捻动着手腕上的珠子:“殿下不如想想,自己派去的人为何那般无用?”

  这话可以说的是相当不客气了。但顾时锦听完,笑容里的那股阴翳似是散去了一些。

  他温声道:“此事是我御下不严,连累你了。他可有对你做什么?”

  “死里逃生了一回。”

  白洎殷垂下目光,敛去锋芒,不显做作,反倒瞧着势弱,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怜惜的心思。

  “可我听说,你当时被雒伊人劫走,是他救的你?”

  白洎殷心念百转。

  这件事原本给顾扶砚压下来了。但毕竟那么多人见过她,顾时锦耳目众多,若是走漏了风声,也不奇怪。

  她抬眸笑笑,纠正道:“他救我,是因为西北大营混入了奸细,他怕担责罢了。”

  顾时锦微微颔首,神色欣慰:“你明白就好。我那弟弟从冷宫出来,性子自然阴翳古怪。我的人查出来,当年冷宫有三名太监和他起过几句争执,他转头便将人凌迟了。火海里只找到几具枯骨。这样的人,手段残忍,与之共事,怕是落不得好下场。他如今也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白洎殷转动珠子的手兀的一顿。

  那几名太监是顾扶砚杀的?

  可她那日问过顾扶砚,他分明说人不是他杀的。

  顾扶砚没有理由骗她,可这事确实像他的手笔。只是如今顾时锦没有将这件事传上去,应该也是因为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这一次白洎殷抬起目光看向顾时锦。

  “与他共事,是落不得好下场。反观大殿下倒是体贴下属,坐在台上费尽心思指挥全局,生怕让我们知道太多。回头派出去的棋子个个被折磨致死,就连我也染了一身腥。可见大殿下对自己人是用了九成力气,绞尽脑汁了。”

  这话赤裸裸的都是讽刺。

  顾扶砚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这些人恶意拖延,导致耽误了病情,最后回天乏术。就算顾扶砚把那几人杀了,也是他们该死。纵使顾扶砚的手段她无法苟同,但刀子不是砍在她的身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职责他,她也不行。

  白洎殷向来护短,容不得旁人对自己身边的人指指点点。

  顾时锦面上的笑容在听完这段话后骤然一僵。但过了半晌,他只当白洎殷在闹脾气。他收了眼底的寒气,从袖中取出一物,温声哄道:“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我已将解药配出,权当给你赔罪。洎殷,可否消气?”

  白洎殷被最后一声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压下眼底的恶寒,看了一眼那瓶东西,好像全然被收买了一般:“这次你要我做何事?”

  可顾时锦哪里就这么快相信她?他笑了笑,“届时我自会知会你,你这几日安心歇着便好。”

  白洎殷自知这王八不好忽悠,便没有硬来,只是将那药瓶接过。

  “如此,便等殿下消息了。”

  顾时锦微微颔首。

  回去的路上,白洎殷提着灯,晚间的风夹着一股暖意,吹动着灯下的裙摆,思绪散开。

  这疫病起的蹊跷。

  上一世宫里派了大大小小的官员,却迟迟查不出病因,祭祀无用,最后疫病难以治理,便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也是这个时候,白洎殷联合钟陵,杀裘竹上位。

  可这一世,疫病整整提早了一年爆发,是偶然,还是她的重生引发了一系列改变?

  白洎殷陡然觉得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她定了定神。若是她找到引起变化的那根杠杆,是不是就有机会查出疫源?若是将疫病解决,她便无需被送去火祭,或许可以稳一手。

  想到这里,她快速回到房间,翻出纸笔。

  变化?

  她前往边境,似乎比前世早了一年,加上在雒伊发生的诸多事宜。

  可这和疫病有什么联系呢?

  她想起两地通商的事。难道,这病和雒伊有关?

  白洎殷想了半宿未能想出头绪。

  第二日天亮,她去祭场将相关事宜安置了一番。待事情忙完,已是几日后。她腾出时间去了一趟灾民区。

  先前染疫的人越来越多,养济院塞不下,她便下令让当地喻宁宫将大门打开,腾出院子安置百姓。

  第46章 叶迁

  喻宁宫的殿门前有一块松木展板,展板上刻着一个表格,第一行是风霜雨雪云,太阳等纹路,下面是五排滑扣,可以来回移动,用来提示当地百姓接下来五日的天气状况。

  巨大的神像俯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

  肃穆的大殿此刻被一股死寂之气萦绕着,不闻一声交谈。本该是炎热的时候,冰冷的地砖生出几分凉意。

  下一刻,一道阴影投日殿中,众人朝大门看去,进来的是一位谪仙一般的人物。

  面纱和帏帽遮住了白洎殷的面容,但里面的人只消看一眼,便能通过来人举手投足猜出其身份。

  “是祭司...”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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