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害权臣归来后[双重生]_流光照月【完结】(36)

  从顾扶砚坐到桌前的一瞬间起,白洎殷便察觉到一道目光直直盯着自己。她笔尖一顿,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我一会儿会向你提问几个我需要的信息,你只要正常答就好了。”

  “嗯。”

  白洎殷听到答复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来之前,三个月里共起了几场战役?”

  顾扶砚淡声:“两场。第一次规模较小。”

  “死了多少人?”

  顾扶砚熟练道:“两千二百四十八。”

  白洎殷在纸上写下数字,接着道:“七殿下在西北三个月,觉得煞气最重的是哪一边?按照你的直觉来就好。”

  顾扶砚原本一只手托着脑袋,闻声轻轻挑了挑眉,他看着白洎殷用手压着的纸,收手道:“没感觉。”

  白洎殷抬起目光看了一眼顾扶砚,紧接着从旁边取来一张宣纸裁成四份,在纸片上依次写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又像拿叶子牌一样拿着甩了两下。

  等上面的墨干得差不多了,她将那四张纸片揉成团打乱了放到顾扶砚面前,正要出声。

  下一秒似是想到什么,止住了话音,她看着顾扶砚,似是在等待什么。

  可并未等到顾扶砚动作,他声音染上些许笑意:“这是做什么?”

  白洎殷收回目光:“抽一张。”

  前世他让顾扶砚抽过这个东西,如果顾扶砚有记忆的话,必定会下意识去抽——

  但他没有。

  白洎殷等了许久,却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

  “大人。”

  思绪被这一声唤回。她定了定神,将顾扶砚递过来的纸团接过,展开。

  “祭司刚刚在想什么?”

  白洎殷握笔的手一僵,“没什么。”

  她隔下笔,把纸团揉好了放回去,再次打乱。接下来几个问题都是用这种方式记录的。

  到了尾声的时候,帐外传来动静。

  白洎殷抬起目光,便见一人侯在殿外。是顾时锦安过来的人。

  她目色微变,淡声道:“大概就这些了。今夜多谢七殿下了,夜已深,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语调未变,只是离得近了,便能感觉到白洎殷传达出一股异样的情绪,隐隐像是一种紧张。

  顾扶砚却好似浑然未听出她话里话外那股“逐客”的意味,他不紧不慢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祭司。”

  第31章 谋划

  白洎殷脊背一僵,抬眸却触到顾扶砚眼底那股笑意。她收回视线:“你说。”

  “祭司方才为何要问我死了多少人?”

  顾扶砚先前一句废话没讲,白洎殷没料到他这会突然“虚心求教”起来。她定了定心绪,解释道:“超度是祭礼的一部分,届时就需要燃引魂灯,每九十人一盏,是以我方才要问你人数。”

  她本想着这话解释完顾扶砚就该走了,岂料对方听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接着道:“那剩下八十八人该如何?”

  白洎殷对顾扶砚的心算能力并不感到惊异,却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顾扶砚。

  “宁多勿少,不够便再加一盏。”

  “哪怕只多出来一个人?”

  白洎殷又看了一眼帐外的人,最后索性将手里的笔放下,正色道:“今日夜已深,七殿下若是有疑问,改日再请教如何?”

  “祭司这么着急让我走,可是有什么要紧的谋划?”

  不知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白洎殷只觉得“谋划”二字咬的格外重了些。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并没有。”

  这话一出来她就后悔了。

  却见顾扶砚眼底笑意更甚:“我今夜也恰巧有空,择日不如撞日。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些,是在觉得新奇,不知祭司可否帮忙解答一二?”他话落,凑近了些,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也算报了那夜长乐阁……”

  白洎殷面色微变,将他的话飞快打断:“知道了,你问吧。”

  “你还没回答我,若是只多出一个人,也要加一盏吗?”

  这种问题明显就是在没事找事,可对方却问得一本正经,好似在讨论什么高深的话题一般。

  白洎殷也只好稳住心绪,认真道:“有钱便加,没钱便不加。这就和船超载了一样,超了一两个不一定致命,只是多了就不好说了。保险起见,通常还是会加。”

  她这么一番解释下来,想着现在总该走了,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那适才祭司问我煞气最重的地方,后面我说感觉不到,你就让我抽签,那抽的是什么?”

  “方位。你自己感觉不到就用抽的。”

  “那祭司要问问题,为何不随便找一个知道这些信息的人过来?还是有什么讲究?”

  蛇打七寸,白洎殷不敢松懈,只得耐着性子道:“这些问题原本需要有领袖权的地位高者来答。本来今夜是要平西将军来的,但是将军前些日子受了伤,是以你来影响也不会很大。将军在西北镇守多年,感觉上的东西会比你准些……你才来三个月,感觉不出来也是正常。”

  “原来是这样。”

  接下来顾扶砚又问了白洎殷几个问题,就这样整整磨了大半个时辰,就在白洎殷都快要把外面的人给忘了的时候,顾扶砚终于起身。

  “今夜劳烦祭司了,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扰了。”

  白洎殷面如死灰:“殿下慢走。”

  顾扶砚脚步一顿,眼底掠过笑意,“这么晚了,祭司还要议事吗?”

  白洎殷眼底闪过一抹警惕:“只是一些祭祀安排的事罢了,不会像殿下这般耽搁这么久。”

  “那是我耽误到祭司了?”

  白洎殷下意识抓紧了膝上的衣裙,再看向顾扶砚的时候,目光染上几分锐利:“不敢。”

  他闻言又是一笑,这一次直接踢开了凳子坐了下去,他身体前倾,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既然是要议事,我先前叨扰祭司许久,若是场地布置的事,此处毕竟是西北军营。或许我可以帮上一二?”

  白洎殷见到他动作,面色忍不住一变,“不必了,若是和占卜有关的事,有喻宁宫以外的人看到,怕是会不灵。七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白洎殷话落,却感觉对面一道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她头皮不知怎的有些发麻。

  方寸间气压骤降,两相僵持之际,她握住笔杆的手下意识用了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就在她忍不住要抬起头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站起身。上方飘下含着笑意的声音。

  “是吗?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大人了。”

  脊背阵阵泛寒,白洎殷只觉得顾扶砚是话里有话。待抬起头要再观察顾扶砚神情,却见顾扶砚已转身离开。

  他唇边那股笑意在转身的一瞬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外面那人被冷风摧残得几近风化,终于等到顾扶砚从里面出来。

  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人察觉到一道目光凉凉地扫在自己身上,他眯了眯眼,将头垂得更低。

  待人走远了,他方步入房内。

  “祭司大人。”

  面前的宣纸不知何时已经被墨水洇开了一大片。白洎殷看着自己的“杰作”,难得的起了几分烦躁。只觉得有一团沉闷的雾堵在胸口,虽然不疼,却又挥之不去。

  她抬起目光打量来人,“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剑屏看了一眼外面,意思很明显,他要说的话不能让人听到。

  白洎殷从桌案下取出白纸,她面色如常,“是后日祭祀的事吧,把事宜写在纸上就好了。”

  剑屏恭敬道:“是。”

  他走上前,将别再腰间的纸条抽出。

  四目相对,白洎殷接过纸条摊开,只见那上面写的是:“七星连珠,吉凶难料,祸水东引。”

  白洎殷目色微凝,“这是什么意思?”

  剑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话道:“大人届时便知道了。”

  届时?

  白洎殷心底那股不安更甚:“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大人放心,只要大人按殿下说的去做,便不会有事。”

  这是一句威胁。

  白洎殷袖中的拳头微微捏紧,半晌,她笑道:“殿下的事洎殷自是会放在心上,我只是担心你在营中行事会受掣肘,殿下需要做什么直接告诉我,让我去做便是。”

  剑屏眼底浮着一层笑意,细看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味道:“大人只需安心等着便好。届时需要您时,您自然会明白。”

  白洎殷垂眸压下眼底的寒意,等再度抬起目光时,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如此也好。”

  打狗也要看主人。白洎殷不会在这个关头逼问对方。

  “属下话已带到,便不再打扰大人了。”

  “慢走。”

  到了翌日晚上,白洎殷用过晚膳回到营帐,依旧在想这件事。

  顾时锦究竟要做什么?

  “大人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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