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害权臣归来后[双重生]_流光照月【完结】(35)

  顾扶砚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脾气很好?”

  同样是落泪,白洎殷难过会让他觉得心里穿了针,可旁人做出来,他只会觉得做作恶心。

  明明是寒冬,可琉书的背上却起了一层冷汗。走廊的风一吹,寒意遍体,她如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奴婢知罪!”

  顾扶砚将宣纸铺平,语气不见半分起伏,他似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何罪之有?”

  “奴婢......奴婢不该妄议主子!”她话音刚落,却见高处抛下一物。那东西泛着寒光,冷冽到人心里去。

  第30章 请教

  琉书还未回过神,上面轻飘飘地传下声音:“你自己动手吧。”

  她目光有些呆怔:“什么?”

  顾扶砚却颇为耐心解释:“若是让我动手,就不只是自裁那么简单了。”

  这是实话。

  琉书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她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瞬间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脑海里的那个猜想陡然被放大无数倍。

  眼前这个七皇子,看似与喻宁宫水火不容,实则感念对白洎殷那日救命之恩,对她暗生情愫。

  可她刚刚说了什么?琉书每想一步,面色就苍白几分,到了最后她竟是连身形也维持不住了,只能一个劲地磕头:“奴婢知错,奴婢该死!”

  她磕得极为卖力,不出片刻便磕破了皮。原先光洁的额头渗出血迹来,就连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也不由得微微侧目。可却未能换来顾扶砚片刻怜惜。他连头都未抬。

  “拖下去。”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侍卫上来。

  琉书只觉得一双手被人大力拖住。那力道之大,几乎是要把她的手生生拆下来。

  她面上满是惊恐,还要求饶,可剩下的话已被人用汗巾堵在了喉咙里。她双目死死盯着顾扶砚,就要盯出血来。

  可顾扶砚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好似浑然未觉般。

  直到地上的人被彻底拖走,房间再度恢复死寂。半月后,顾扶砚乘上了前往西北的车马,临行前,崔事安递给顾扶砚一物。那是一把长剑,剑身雪白透亮,剑锋开了刃,锋利无比。

  崔事安道:“这把剑叫换生。”

  顾扶砚双手接过剑,问:“可有寓意?”

  崔事安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两世交叠,上一世崔事安授剑时,也是这个情形。

  “万物依赖制衡,新旧交替。你观如今平西军和雒伊,是否便如这弓和鸟,看似你死我活,但若是有一朝天下太平,便再不需要你我。”

  剑只有在自己手中,方能换得一片容得下他们的天地。

  顾扶砚目光微动。崔事安的意思很明显,如今皇帝重用崔家,是因为还有雒伊这个外敌在。但若是有一朝雒伊收复了,崔家功高盖主,那他们内部便要来清算了。

  同理,若是有一天两宫和睦了,那皇帝便会开始猜忌自己的儿子。

  正是因为有一个让人头疼的外敌在,内部才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

  “孙儿明白。”

  一路相处,无论是顾扶砚所表现出的礼节,心性还是能力,都让崔事安对顾扶砚愈发满意。他有心将顾扶砚打磨成如换生一般的利刃。

  到了边境,他安排人教顾扶砚六艺,有时甚至会亲自指点顾扶砚剑法。顾扶砚也并未将崔事安的苦心白费,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转眼三个月已过,寒来暑往,温度渐渐回暖起来。双方终于迎来第一场交战。

  白洎殷下了早会,收到裘竹通传,便先去了阁楼。

  “主教。”

  裘竹听到声音,睁眼道:“此次西北祭礼,便由你去吧。”

  白洎殷应声道:“是。”

  她对这个决策并不意外,历朝历代这些大型的仪式都需要喻宁宫的祭司在场。

  “有相关的事宜,回头我会让姝年教你,届时你点几个人协同你去便可。”

  他交代了几句,又提了一嘴,“我听人说,你把琉书放到木栖宫去了?”

  “是。”白洎殷面色淡淡:“人总想着攀高枝,她竟然心不在我这了,又何必强求?倒不如成全了她。”

  裘竹微微点头。毕竟一个侍女的事,他也没必要管。

  “若是觉得伺候的人不够,便让姝年挑几个人给你。”

  “多谢主教。只是要用得顺手的人怕是不好找,就先让玉珏一个人试试吧。”

  这个考量是对的,毕竟除非生了意外,裘竹也不会贸然找人代替姝年和钟陵,他只道:“看你自己。”

  眨眼到了临行前一日。

  旭日东升,天边一道日光穿透云层直直撒了下来。白洎殷站在天坛上,看着下方一举一动。玉珏跟在她后面。

  台下传来声音:“你的符牌呢?”

  白洎殷循声望去。

  只见一人站在队伍里,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抬起头,随即熟练地从袖中摸出一物。

  负责审核的主簿将那枚黑色的符牌接过,翻来覆去一看,又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名教士,最终还是将东西递还给他。

  白洎殷收回目光,一道身影已经离近。

  “大人,核查过了,都没问题。只是有一张面孔瞧着甚是眼生,可要再查验?”

  他会觉得眼生是正常的。喻宁宫在中央的教士原本就不算多,有资格跟着白洎殷出入这种大型祭祀的人更是少之有少。大家彼此之间交集虽不多,但至少面熟。这个时候要是混进来一个人,就会格外明显。

  白洎殷看了一眼远处,“查过符牌了吗?”

  “查过了,单看符牌,没有问题。”

  白洎殷点点头,“许是新人,既然符牌没问题,便先不查了。时间有限,正事要紧。”

  “是。”

  马车驶入落雁关时,已是立夏。

  车牖外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残阳西下,天边红霞浸染。崩腾的河水自天边一泻而下,渡口边几只破旧的木船静静飘荡着。

  不知过了多久,车马停下,车外传来玉珏的声音。

  “大人,到了。”

  帘布掀起,白洎殷弯着腰从车厢出来,便见不远处跑来一名小将。

  那小将在离马车三米外停下脚步,拱手道:“大人,属下受平西将军令带您入大营。”

  “有劳。”

  玉珏搀扶着白洎殷下了马车。

  铁门被风沙磨损了些许,守在大门两侧的守卫见到白洎殷拱手行礼:“祭司大人。”

  白洎殷微微颔首,进入军营里面,却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人。

  白洎殷目光怔了怔。

  边疆三个月,少年骨骼长得壮实了些,洗去了刚从冷宫出来时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孱弱之色,一身银寒的甲胄衬得气质愈发凌厉。

  也越来越有前世的影子。

  白洎殷收回目光,却感觉一双视线在自己身上掠过,似是带着写若有若无的笑意。

  双目对视。

  “祭司大人。”

  白洎殷颔首回了一句:“七殿下。”

  玉珏跟着欠身。

  二人擦肩而过,微风拂面,将耳边的发丝扬起几根。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四*周恢复了平静。

  玉珏却暗暗观察白洎殷面色。她总觉得姑娘和这位七殿下相处时气氛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白洎殷出声道:“走吧。”

  玉珏思绪被这一声拉回,跟着白洎殷入了一处营帐。

  那小将道:“大人,您便在此处休息。玉珏姑娘的营帐在隔壁。属下先行告退,您若是有什么需要便让人来传唤一声。”

  白洎殷轻声:“多谢。”

  玉珏伸手将白洎殷身上那层丝织披风解下。眼下天气虽有回温,但西北风沙大,玉珏出门前还是留了个心眼。

  白洎殷环顾了一眼四周环境。营帐不是很大,陈设简单,一眼看过去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但好在环境整洁,应该是过来前有人打扫过。

  晚些的时候,衣物等行礼陆陆续续被人搬了进来。

  夜晚气温降下来许多,营帐是用兽皮做的,被白洎殷命人放下,风沙阻隔在外。

  桌上垒着书籍、茶具。玉勾连云纹灯静静燃烧着,烛光映照在少女恬静的面容上。

  下一瞬,火光晃动了一下。白洎殷如有所感地抬起头,便见帐帘被左右掀起,屋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扶砚褪了甲胄,换上了一件玄色的锦袍,一根空青色的宫绦系在腰间,少了几分肃杀,却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危险起来。

  白洎殷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后道:“坐吧。”

  两日后需要行祭礼,布置之前白洎殷需要了解一些问题。

  她朝帐外道:“劳烦两位大哥将帘子扎起来。”

  帐外那二人听到声音俱是一怔,随后连忙应“是”。他们原本以为这喻宁宫的祭司是个清冷不好相与的,却不料讲起话来透着几分烟火气,让人不由得心生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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