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翎愣然看着谈起研究就尽显专业特制的白瓷少女,叹为观止,肃然起敬。
“五师姐从事情报工作,真是科研界的一大损失。”
攸攸抿唇不言,面色微微赧然,仿佛难以适应旁人的夸奖。
她拿起一叠特制画布,再放上一只光影镜,托给霜翎。
“这些送给你,作为占用你的法器的补偿。”
“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嘛。”
霜翎笑盈盈接下,可谓五师姐做菜她喝汤,搭便车正是如此轻松又愉快。
“嗯,你是特别的。”
攸攸点下头,霜翎闻言稍愣,再看攸攸一副寡淡的模样,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五师姐,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霜翎捏着耳朵装聋。
攸攸没有应答,转身按下了左手上的按钮,霜翎顿时听到哗啦一声,只见一巨大画布自这数丈宽高的洞府上铺展而下,顷刻占据了整张墙面,巨人般的两个女大头赫然招展在前。
霜翎目瞪口呆,猛吸一口凉气,差点晕厥过去。
“二师兄说得不错,历史性的一刻,便该永远留存。”
攸攸仰望着那乐山大佛般的照片墙,露出了感慨又满足的微笑。
强行冷静了许久,霜翎才接受了她俩的无敌大头照被做成一体式墙纸的现实。
“五师姐,咱打个商量。”
攸攸:“请言。”
霜翎无比挣扎,在她看来羞耻至极的墙面,在攸攸眼中却是绝世杰作,若叫她将其撤下,便会让一位纯真美少女伤心。
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
霜翎:“如此别致之景,只有你我独享实在可惜。”
攸攸:“你有何高见。”
霜翎:“把师兄师姐拉入伙,塞满六面墙如何?!”
攸攸:“……?”
她瞳孔地震,本以为自己的举动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没想到六师妹的喜好比她还狂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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祓恶山四季如春,今日的天却格外阴沉。
霜翎仰望着灰暗的天空,愣然出神。
早上还是晴朗模样,这才过巳时,便阴压压的一片,好似被遮盖了幕布似的。
云层开始变化,霜翎盯着那幻如夕花盛放的红霞,蓦然缩紧了瞳孔。
月升高空,红霞满天,妖离山现世之时。
她望向身后,那降落至地平线下的弯月果真再度升起,场景奇幻,好似时空出现了交错混乱。
就是今日了!
霜翎当即赶往镇剑峰,还未开口,遥寄雪便了然起身,整装待发。
“徒儿可否同去。”
仙尊身后的大弟子面目冷峻,即便是请求,也听不出示弱。
“当初师尊将寻找猎宝人赃物的任务交给了我,我未能达成,今日终有用武之地。猎宝人狡诈,多一人同行,也能多一分保障。”
“也好。”
遥寄雪应下,转眸看向霜翎,少女泰然地朝池暝招了招手,看来二人之间已无嫌隙,他也能安心一分了。
“焉阁主说,在月升高空、红霞满天的午时,朝着南方的太阳走,便能在某一刻见到妖离山现行。”
霜翎讲述道。
遥寄雪:“既如此,便待午时出发。”
三人等到午时方才动身,还没踏出祓恶山门,那青白色的路人一声不吭的跟了过来,自然得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般。
霜翎诧异地看着这不请自来的鹿妖,道:“你这位纯鹿人,也要去妖离山?”
纯鹿人瞥了她一眼,不予应答。
霜翎哂笑道:“天上来的妖怪,也会对这地上的窝点感兴趣?”
纯鹿人又压低眉头看向她,此时的眼神仍旧那么不耐,只是又多了几分鄙夷。
霜翎瘪嘴,他那是什么眼神,仿佛她做错了事似的。
她瞟了瞟白衣翩跹的遥寄雪,又瞄了眼笔挺高大的池暝。
两个不苟言笑,一个狗不理哑巴,还有□□大鸟只会叫嘎嘎,只有她一个正常人,这旅途真有意思嘿。
一行人朝着南方烈日疾速前行,霜翎双眼忙不停地观望几个方向,丝毫不敢分神,唯恐自己一闭眼,便错过了妖离山一瞬虚影。
午时将过,红霞渐有淡去之势,霜翎不由得心下焦急,开始怀疑焉南风的方法,是否能百分百凑效,毕竟他只到过一次妖离山,或许他的那次经历不过是偶然……
肩头略微一沉,男子的手安稳落在她的肩上,霜翎转眸看向遥寄雪,他仿佛一直都在关注着她,她心情刚刚变化,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仙尊目光沉静,无声安抚着霜翎焦躁的情绪。
她抿起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寻找妖离山的踪影。
在她越过一片丛林之后,西方远野接天之处蓦然浮现一座朦胧山影。
那山半隐于雾中,虚实相生,泛着神圣无比的银色光泽。
“那里!妖离山!就在那里!”
霜翎激动地指向那方,她虽未亲眼见过妖离山,但那神圣山影浮现的一刻,她脑海中每一道意识都在告诉她,那便是传说中的妖族发源地。
纯鹿人扭头望向那处,鸟羽般的浅色长睫略微压低了一分。
又费了些功夫,几人来到妖离山下,霜翎仰望着这虚幻之地,心中诧然而震撼。
从远处看,只见此山光芒万丈、宛如绛府,可近在山脚,她才发现,那掩于云烟与圣光下的山体寂寥萧索,草木青黄不接,颜色过于浓重的土地满是枯萎痕迹。
整座山,好似一具入殓前以白妆粉饰的死尸。
“有结界。”
池暝触碰着前方虚空,蓦地说道。
霜翎回过神,取出她早就准备好的琉璃瓶,将血液洒向大地。
原本无形的结界,瞬间绽开一处大洞,洞口边缘显出斑驳的银色光泽,如同被打破的冰面。
做完这一切,霜翎讷然看向身旁高大的鹿人。
她都忘了当事妖也在现场,不然直接给他划一刀比较痛快。
走进结界,萧索的气味愈发浓郁。
霜翎望着四周,心情无由沉重,耳畔寂静无声,唯有踩中石子落叶的碎响。
“此地连虫鸟都不见影,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疯子:“草木难存,更别提什么虫鸟了。”
霜翎脚步一顿,眼珠左右一转,师尊与池暝竟都突然盯着自己,满眼戒备,就差亮兵出手。
她启唇愣了片晌,登时抱头惊愕:“难道你们都听见了?!”
“哼哼,别以为老头子只能和你这丫头片子搭话,老头子只是没亮出本事。”
干枯滞涩的声音洋洋自得,仗着遥寄雪不会拿霜翎如何,他又癫笑着冲着他嘲笑了好些句。
遥寄雪眉头紧锁,厉然看着霜翎。
莫非猎宝人先前只是故作柔弱,与他们虚与委蛇,来到妖离山,当真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如此却又奇怪,猎宝人心心念念的祭祀尚未举办,他便肆意挑衅,丝毫不怕他们临时悔意。
自相矛盾,难道只是他多想了。
“本尊时刻在侧,注意你的言行。”
遥寄雪透过霜翎的双眼,低声警告。
霜翎身形微滞,即便知道师尊并非是在冲着她来,可她头一回暴露在师尊的杀气之下,那双冷凝的眼,她竟不敢直视。
“啧,你也是,池暝小子也是,一个个冰冷又死板,不好玩不好玩!”
老疯子一副撒泼的混账语气。
霜翎因他聒噪而烦闷时,突然又听老疯子声音一肃,沉声喝道:“你,别他妈乱碰!”
她愣然四处观望,师尊与大师兄都在与老疯子对峙,只有纯鹿人走去了一旁,正伸手触摸万枯丛中的一片新叶。
听到老疯子的呵斥,他眼睫微动,悬空的手停滞了片刻,安静落了下去。
猎宝人突然干涉纯鹿人的举动,在三人眼里,都属异常之事。
而那爱好尥蹶子翻白眼的纯鹿人听到训斥,居然安静如鸡,连个眼神都没给,这便更加反常。
霜翎抚着下巴满脸困惑。
真是怪了哉了。
“去往山谷处,在那儿开展祭祀,听我的指示。”
老疯子没好气道,一听便是怒气未消。
“事成之后,老夫会告诉尔等藏品所在。”
不过是字面上的拈花惹草,老疯子都要冲着纯鹿人发那么大的脾气,霜翎将其归因为疯病又犯了。
毕竟疯子,总是没理没逻辑的。
一行人继续朝前行走,长久在这死寂之地漫步,霜翎感觉有些不适,忍不住掩住口鼻,捏起脑部穴位。
“翎儿。”
霜翎抬头撞见遥寄雪略显忧心的眼神,她舒展了眉头,道:“这山里的气息有些怪异……许是我修为尚浅,所以有些排斥,不打紧。”
老疯子冷不丁插嘴道:“妖离山会变成如此,源于一场灾难。那时生灵皆被腐蚀,即便过去这么久,那罪恶之气依旧未能消散。你这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也是遭了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