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幼崽杜若若嘴上说着不怕,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
人类幼崽见恐吓不行,换了一招:“好,你送我回家,我家在S市,你知道在哪里吗?”
幼崽杜若若萎掉了:“S……S市……”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山外的神山镇以及内围另外一边边界处的海边,神山镇还只去过一两次,完全不知道S市在哪里。
突然,幼崽杜若若眼睛一亮,说道:“那你不知道自己家怎么走吗?你指路,我让肥花走就可以了呀!”
人类幼崽:“他们绑架我的时候给我下了药,等我清醒过来就已经在山里了,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从这里回家的路。”
又一条路子被堵上,她亮晶晶的眼睛都没那么亮了,还想再挣扎一下,出来找她的梦叔却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送走
见天色已经晚了幼崽杜若若还没回村, 村里的村民们基本上都出来找她了,即使知道她是十万大山的山神,不要说天黑不回家, 就是大半夜在十万大山里到处乱窜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十万大山会保护她的。
但村里没有幼崽晚上可以不回家、不吃饭的规矩,任何幼崽必须按时按点的吃饭睡觉, 山神也不能例外, 不可能放着她一只幼崽大半夜不回村子在外面溜达, 再者外围到底有人类居住, 幼崽山神又一直对外面的人类十分好奇,梦叔他们担心她会偷偷跑出去,到时候再出什么事情, 没有成年精怪在, 万一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就麻烦了。
全村除了留下两个精怪照顾老幼,其他村民都分散开来,在山里四处找不按时回家吃饭睡觉的幼崽山神。
梦叔看着眼前眼睛四处乱瞟的心虚幼崽山神, 以及那个警惕的陌生人类幼崽,头都大了。
拎着幼崽杜若若去旁边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后, 头更大了。
——果然,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真的被人类发现她的身份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对方只知道她不是人类, 并不清楚她是整个十万大山的山神, 而且据这个人类幼崽自己所说, 他不知道这里是十万大山。
搞清了这些, 梦叔果断用梦魇之力魇住这个人类幼崽, 然后模糊了他所有关于十万大山和杜若若的记忆。
做完这件事, 他看向幼崽杜若若。
幼崽山神正满脸担忧地看着昏睡中人类幼崽:“梦叔,她不会死掉吧?”
“放心,只是修改了记忆而已,若若,你千万要记住,不可以被人类发现你的身份。”梦叔再次强调这句平常一再说过的话。
幼崽杜若若扁着小嘴,连连点头。
“那个人贩子呢?肥花把他吓跑了?”梦叔追问起那个绑匪明子哥,“确定他只见过肥花,没见过你吧?既然他是人贩子,为了幼崽们的安全,不能再让他出现在十万大山了。”
他打算等会儿去找找,找到后把“人贩子”送给人类的警察处理。
“没有,他没看到我,我让肥花剥夺了他山民的身份,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十万大山了。”幼崽杜若若指指肥花。
——肥花挠绑匪明子哥脸那一爪子作用不仅仅是警告他不准进十万大山内围,最重要的作用是剥夺他额头处看不见的印记,世世代代出生在十万大山的人类身上都会有这座山的印记。
拥有这个印记的人类,会被十万大山和山神护佑,生活在外围的山中,不会像外来人那样被驱逐出去。
“做得很好。”梦叔肯定了幼崽山神的做法,决定等会儿还是要去找一找,即使那个人类不能再进十万大山,也可能会对外面的人类幼崽们造成伤害,还是送给人类的警察们关起来更好。
本来他还想继续唠叨点什么,但是看了昏睡中的人类幼崽,又咽了回去,将杜若若和肥花交给同在附近,听到他的呼唤声过来接应的蛛婶,让蛛婶带着她和肥花先回村里。
“那他呢?”幼崽杜若若指着被变回原形的梦叔放到他自己背上的人类幼崽,“我想送她回家的,但是她说她家在S市,我不认识那里,她也不知道回家的路该怎么走。”
昏睡中的人类幼崽实在是很好看,像个沉睡中的娃娃,安安静静趴在梦叔黑白花色原形毛茸茸的背上,一对眉毛紧紧皱起,似乎在经历什么非常不满意的梦境。
原形的梦叔点点头,回应道:“吼——”(S市我知道,我会送他回家的。)
得到这个回答,幼崽杜若若才真的放下心来,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今天相处了大半天的人类幼崽,然后痛快地坐在肥花背上,和蛛婶一起回村吃饭了。
蛛婶说今晚给她炖了肉呢~
与此同时,被肥花吓尿了的绑匪明子哥浑身腥臊味的在山中仓惶奔走,因为他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渐渐变得陌生,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认识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
十万大山在驱逐他!
想到这一点的明子哥心中慌乱,觉得一定是他私自闯进内围惹怒了山神的原因。
可山神看不见摸不着,导致他不管不顾私自闯进内围的小孩也已经被那只颜色诡异的巨大豹子吃了,他只能将心中的恐惧和怒火全都统一加到一切的始作俑者身上——那个要求他绑架那小孩,以此换取延续生命的“神药”的取货人。
如果不是那个人,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
即使半年前他真的病死了,也是他的命数,但是那个人……那个人突然出现,像个魔鬼一样蛊惑他,给了他那种诡异的药,让他活了下来,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混乱地在变得陌生的山路上胡乱行走,想找到约定好今晚来和他做交易的取货人。
忽然,山路边出现了一道高瘦的身影,浑身上下罩着一件带兜帽的漆黑长袍,在逐渐暗下来的山林中几乎隐形。
“你把人弄丢了?”黑袍人看着明子哥浑浑噩噩、满脸是血的样子,冷冷出声道。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明子哥一惊,这才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黑袍人就站在他对面十来米左右远。
惊吓之下,他的脑子清醒了点——取货人是来取货的,那么身上一定会带着那种“药”。
他的目的是得到“药”,没有了“金疙瘩”,也可以用别的办法得到“药”。
此时,他已经忘记了这个取货人能够拿出可以给他续命的“神药”和迷惑人的“迷药喷雾”,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老板,人没丢,就是您给我找的那两个小兄弟不安分,趁着我不在内讧了,都想把人藏起来然后杀了其他人自己独吞药,等我回去看到,想拉架,还被弄伤了脸,”此时的明子哥一副谄媚中又带着老实的嘴脸,丝毫不像杀害山民三子时那样残忍冷漠,也不像故意分汤不均挑拨两个同伙打架和发现同伙反水杀了他们时那样阴险毒辣,更不像被肥花追赶吓唬、生命受到极大威胁时那样惊惧不安。
黑袍人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明子哥缓步走近黑袍人,握着断刀的那只手一直背在身后:“他们俩都受了伤,那孩子也受了惊吓,有点发烧了,您不是说要那个孩子完整无缺吗?我怕再带他出来会让他病情变严重,这深山里又没有医院,山里的赤脚医生比不得城里大医院的医生,万一治出来什么问题可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黑袍人还是不做声,整张脸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里,看不清五官。
“老板,您怎么不说话?您的那种药带了吗?带了我就带您去找他们,他们俩受了伤只能待在山洞里等着,等您的药救命呢,还有那个孩子,您放心,我们把他带出来的时候很小心,除了受到惊吓有一点发烧之外,一点皮外伤都没有,保证您满意……“明子哥说着说着就站到了黑袍人跟前,再近一步就能看到他的脸了。
虽然他从黑袍人那里得到了不少续命的“神药”,还按照其要求绑架季家的儿子用来换药,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黑袍人的正脸。
不过现在的明子哥也不在意黑袍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他现在,只想黑袍人死!
“去死吧!”明子哥猛地举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断刀,凶狠扎向黑袍人的颈侧动脉。
昏暗的光线下,他双眼赤红,似乎已经看到了黑袍人死亡,所有续命的“神药”都落在他手上的美好场景,破碎成好几片的脸极度亢奋之下狰狞扭曲、怪异骇人。
黑袍人兜帽下的嘴角却牵扯出一个嘲讽至极的弧度。
下一秒,半截断刀落地,明子哥跪倒在黑袍人面前,捂住自己的嘴,诡异灰粉色中掺杂着缕缕黑色的液体从他捂着嘴巴的指间涌出。
那些,是他的血液。
“那些药只是透支你的生命力,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世上有什么人类吃了会不死的药吧?”黑袍人的语气嘲讽鄙夷,“原本你可以活两年多的,吃了那些药之后,顶多只能活半年。”
吐着血的明子哥喉咙间发出“咳咳”的动静,惊恐地瞪着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