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锋利刀刃入肉,两声。
一把刺进竹竿男的胸膛,一把插在疙瘩豆男青年的侧腰。
刀刺进竹竿男胸膛的那一刻,疙瘩豆男青年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因为他看清了竹竿男的脸,上面有血,还闭着眼睛,直到刀刺进胸口那一刻才愕然睁开眼。
埋伏起来的是那个“金疙瘩”。
随之而来的就是侧腰一凉,他抽回刀,挥向身侧,划伤了“金疙瘩”的胳膊。
鲜血涌出,染红了白色的公主裙。
小孩不顾受伤的胳膊,手中紧紧攥着从疙瘩豆男青年腰侧抽出来的刀。
“你竟然还能站起来,还能打伤他,不错,有点本事,不过,想跑?做梦!”疙瘩豆男青年摸了摸受伤的腰侧,一手血,面目狰狞地去刺小孩。
“取货人”的要求是不能对这“金疙瘩”造成致命伤,也不可以造成缺胳膊少腿这种残疾,但此时受了伤怒火攻心的疙瘩豆男青年已经顾不上了,只想抓住小孩,反击回去。
小孩这几天毕竟只吃了几片干面包和几碗有毒的蘑菇汤,即使昨天晚上喝蘑菇汤时做了手脚,故意浪费了一部分洒在身上和头发上,还藏了一部分在嘴中,趁着三个绑匪不注意突出来,能够爆发的体力非常有限。
先前打晕竹竿男,再将他隐蔽好等着另一个绑匪找过来,就已经耗费了几乎所有积攒的体力,而捅在疙瘩豆男青年腰侧的这一刀更是实实在在耗光了他最后残存的体力。
因此,疙瘩豆男青年的刀挥过来时,他只能僵硬地握住手中的刀,站在原地被刀划伤。
此时又一刀刺过来,他顺着身体失去力量的姿态势往后仰,倒在地上,避过这一刀,开口道:“你们要死了。”
之前清亮的童声因为几天没说话和正常喝水变得嘶哑,但态度还是那样平静,语气过分冷静理智,且过度肯定,带着十分的自信。
刺到眼前的刀停住了。
疙瘩豆男青年看出他没有力气了,不再那么急躁的想着报一刀之仇,而是想像猫捉老鼠那样,慢慢折磨他。
蹲下身,夺过小孩手中的刀,别到自己裤腰后面,手中那把沾着竹竿男血的刀故意对准小孩的眼睛没有离开,嘲讽道:“我们要死?告诉你,哥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虽然你个小兔崽子是有点邪性,捅到了要害,但是我昨天才喝了加过‘神药’的汤,你知道是什么药吗?是一种很神奇的药,吃了可以不死的药,所以,今天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会死。”
一边狞笑一边用沾着血的刀拍在小孩白皙但是沾了灰尘和血迹的脸上,抹上更多血。
小孩依旧是那副冷静得像个理智成年人的样子,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有力气偷袭他,还有力气偷袭你吗?是你们老大故意的,所以我说,你们要死了。”
疙瘩豆男青年手中的刀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脸上的狞笑收起:“什么意思?”
“昨晚的蘑菇汤毒比之前的弱很多。”小孩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疙瘩豆男青年:“没有毒又怎么样,可能只是摘错了蘑菇,山里蘑菇那么多,长得像的有很多。”
小孩:“错,他是故意的,故意用毒性更低的蘑菇,就是想让我逃跑或者偷袭你们,这样才能有理由杀了你们,你们打算用我来换你说的那种‘药’,对吧?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一种很神奇的药,吃了可以不死,谁会想死呢?这样神奇的药……”
后面的话小孩没有说完,但是疙瘩豆男青年自己可以脑补的出来。
——这样神奇的药,谁也不会嫌多,当然是越多越好。
再想起昨天晚上明子哥分汤时分出的两份分量不一样多的汤,故意是为了让他和竹竿男打起来。
那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自然是为了可以让人活得更久的不死神药!
所以,今天早上老大说要出去找信号给取货人打电话,他真的去了吗?
会不会,此时此刻,老大正躲在山洞外,等着杀了他和竹竿男,然后独吞那份药?
越想越紧张的疙瘩豆男青年看向竹竿男。
被砸晕后又被捅了一刀才痛醒的竹竿男嘴中一直在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有骂偷袭他的白裙小孩的,有骂捅了他一刀的疙瘩豆男青年的。
他自然也听到了小孩说的话,对上疙瘩豆男青年的目光后,想了想,咬牙说道:“……我不相信,一定是这小兔崽子在挑拨离间!”
“没错,你说的对,老大不会这样做。”疙瘩豆男青年嘴上表示相信了,但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竹竿男眼神也闪了闪。
抓住两人这一晃神的时机,小孩骤然一滚,从石台侧面滚落了下去。
下面是满是乱石、杂草、灌木的峭壁,从这里滚下去,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竹竿男和疙瘩豆男青年惊得睁大了眼睛,如果“金疙瘩”受了重伤或者死了,那他们还能从取货人那里得到他们想要的“神药”吗?
疙瘩豆男青年不顾自己的伤口,伸手就去抓他,竹竿男也是。
但是两人谁都没有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重重砸在下方杂乱的石碓上,然后滚进野草、杂树和灌木中,消失不见。
两人狠狠骂了几句脏话,顾不上明子哥交代的不要离开山洞的嘱咐,赶紧从他们上来的那条唯一一条可以安全上来的小路下山,打算绕个圈子,去峭壁下方找人。
不管是死是活,总要找到,给出一个交代,否则不仅是换不了神药,明子哥回来可能会杀了他们。
可是,两人从小路那里下了山,就遇到了说要找信号的明子哥。
此时距离明子哥离开山洞也不过才两个多小时,虽然他以前就是十万大山本地人,也说是要去最近的有信号的山上去打电话,但他真的可以做到在两个多小时内上下山、打完电话回来吗?
心里早就被种下怀疑种子的人打量他的目光隔着一层厚厚的有色眼镜。
而明子哥则是掐着两人的脖子质问他们将“金疙瘩”弄哪里去了:“今天晚上取货人就会来山里交易,你们却告诉我你们把货弄丢了,是不是想死?”
两人就受了伤,流了不少血,虽然昨晚吃了药,但是药效毕竟有限,昨晚已经消耗了许多去治愈他们本就有病痛和外伤的身体,消耗了大部分药力,剩下的药力即使可以保住他们暂时不死,也不能像昨晚一样立刻痊愈。
被这样掐着,丝毫没有反抗能力,惊恐地说了事情经过,说他们离开山洞就是想绕到山洞背面去找掉下去的“金疙瘩”。
当然,默契地略过了“金疙瘩”挑拨离间的那一段。
“废物!”明子哥将两人丢到在地上,疯狂地踢踹他们。
竹竿男和疙瘩豆男青年狼狈地滚来滚去,躲避着劈头盖脸落在身上的大脚,目光短暂接触了一下,然后同时扑向老大的大腿,紧紧抱住,口中说着求饶的话,手却都伸向腰后别着的刀。
明子哥正发泄满心怒火,猝不及防被两把刀同时偷袭,立刻踹开突然暴起偷袭的两人,但还是一条腿被捅伤,腹部中了一刀。
昨晚他喝得加了药的汤最多,体内残余的药力更多,两处伤口又都被他避开了要害,很快就止住了血。
抽出自己的刀,明子哥狠戾地瞪着竹竿男和疙瘩豆男青年,说道:“其实那个孩子没丢是吧?你们想杀了我独吞药?怎么,杀了我之后,你们俩是不是又要互相杀了对方,留下的那个人可以独吞所有药?”
竹竿男和疙瘩豆男青年觉得他是想倒打一耙,明明想杀人独吞药的是他。
“你昨晚上就输了,你猜杀了我之后,最后赢的又会是谁?”明子哥这话是对疙瘩豆男青年说的。
疙瘩豆男青年听到这话,目光微闪,说道:“少废话,到底是谁想独吞,谁心里有数,不用你挑拨离间。”
边上的竹竿男在听了明子哥的话有些紧张地看向疙瘩豆男青年,听到他说这话,稍微放心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完全放心。
此时,三人之间的状态是彼此之间谁都不会真的信任谁,但为了先除掉最大的威胁,竹竿男和疙瘩豆男青年势必按下小心思,专注于对付明子哥。
明子哥冷笑:“行,合起来对付我是吧,别忘了,这里是十万大山,没有我,想从这里轻易走出去?做梦!”
这话其实有些小陷阱在里面,十万大山会自动将心存恶意的外来者驱逐出去,不过这种手段通常温和无害,除非自己作死,试图强行进入十万大山内围。
竹竿男和疙瘩豆男青年不清楚明子哥话里的小陷阱,他们老家距离十万大山很远,从来没听说过十万大山的一些传说。
其实他们两人并不是真的相信十万大山有灵,会驱逐外人这种说法,甚至对这种听起来迷信神异的传说嗤之以鼻,听从明子哥的话不在和他分开的情况在十万大山里行走,更多的是为了维护老大的面子,好从他手里分到漏下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