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躲在远处的杜若若捂着鼻子心里一阵恶心，太臭了。
好在塞了几口后，手表精英男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接下来像是恢复了神志，将桶盖重新盖好，放在边上，发动汽车离开。
杜若若已经跟了这人两天，很清楚他接下来的目的地，坐上停在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车，悄悄跟了上去。
开车的人是百水村在S市开店卖水产的鱼鳞男，也是他最先发现跟蜃许有关的异样，他这两天都在给杜若若当司机，和她一起跟踪这个手表精英男。
河华返回百水村了，说要继续去村里当初蜃许出没过的地方再找找线索。
“不对，他怎么突然换路线了？”鱼鳞男在一个路口缓下车速，看向前一个路口处右拐的车，那正是这几天路线一直固定在家——公司——鱼店的手表精英男的车。
按照这个男人的日常路线，这个时候他会带着从鱼店取回来的鲜鱼和鱼内脏回一趟家，接着会回公司继续上班。
现在他走得这条路线，既不通往他的家，也不是他公司的方向。
“快，跟上去！”杜若若摘下墨镜，精神一振——来了！她有直觉，事情的进展来了！
不用她多说，鱼鳞男也知道跟了这么久还一直没有等到的机会终于到了，赶紧打方向盘，变换路线，拐弯跟上。
两人一路跟着前面的车到了一处别墅，这里离杜若若的“员工宿舍”鹿鸣路99号不太远，五分钟的车距，不过比起鹿鸣路99号那种独栋别墅，这处别墅更适合称为别墅群，几座仿古建筑或相连或相间，错落有致地坐落在一处园林中。
如果不是视力足够好，远远能从屋子的落地窗看到里面有人在做打扫清洁的工作，里面的装修也是住家的样子，杜若若还以为这是什么公园呢。
手表精英男的车开向别墅群的大门，鱼鳞男的车不能再开过去，否则就露馅了，只能假装路过般尽量不露痕迹地缓速从门前驶过。
杜若若趁着这个机会顺势观察目标情况，发现别墅群的安保还是挺严格的，有辆跑车停在门口，车窗半降，开车的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富少，脸色很臭，对于安保人员们示意他停车接受检查的行为非常不满的样子。
但他还是下车，让安保人员仔细确认过他车上有没有其他人，还用手持的安检仪检查了身上有没有携带危险武器才被放行通过，进了别墅群的大门。
可手表精英男紧随其后，却只降了一点车窗，安保人员只是确认了一下他的车牌号，再从车窗里大致确认了一下车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并没有要求对方下车接受安检就直接放他进去了。
气得比他先一步进来的富少骂骂咧咧地伸出中指“友好问候”了一番疑似玩忽职守的安保人员，然后……就被安保人员连人带车一起赶出来了。
富少气得骂骂咧咧下车要和对方比划两下。
这时鱼鳞男的车已经开得离别墅群的大门有些远了，杜若若的视野也即将被路边的树木遮挡住，她心里还有些遗憾看不了富少接下来会不会再被安保人员收拾一顿，也看不了手表精英男接下来要做什么、接触什么人。
下一秒，一辆眼熟的颜色低调的车停在正在对峙的富少和安保人员的跟前。
来人降下车窗，叫停双方的对峙，然后将车开了进去。
此人一露面，富少马上就老实了，甚至是老实过了头，唯唯诺诺地缩着脖子不敢直视对方的脸。
安保人员对这人也是尊敬十足的态度，之前一直板着的脸瞬间带着亲切友好的微笑，中气十足地喊出了一个中二的称呼：“少爷，欢迎回家！”
杜若若瞪大眼：“！！”这个少爷……和他的那辆车一样很面熟！
季衡？！
他不是说要回家收拾被水泡过的屋子，两天都没出现在鹿鸣路99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没错，少爷是我
“快快快, 把车开回去！”杜若若瞪圆了眼，不死心地往被树木遮挡的别墅群方向继续张望，神力蠢蠢欲动, 试图来个透视什么的，好继续看到那个“少爷”！
她磨磨牙，心道好你个季衡, 看你长得一表人才的, 以为是个好人类呢！
没想到你竟然装穷, 骗我这种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的可怜山神的钱！！！
那些员工福利确实是不用钱买, 反正都是村里自己种、自己采收、自己制作的，之前的工资也是晋江直播那边孟总发的，可她之前刚许诺过要给他奖金, 还要从自己这里发工资给他！！！
四舍五入, 自己的钱已经被骗了！
杜若若这时候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因为觉得季衡做了很多工作，还做得很好，比起他付出的，工资显然拿少了, 才决定给他发奖金和加工资的。
仇富之魂熊熊燃烧的山神此时只想抓住“骗”了自己钱的人类，狠狠质问他为什么要装穷！
还说自己家被水淹, 所以要住员工宿舍。
这么大的别墅群, 哪怕其中一栋被淹了, 还有其他那么多栋等着主人去住, 怎么可能无家可归到要和她一起住员工宿舍。
虽然……员工宿舍也是不合常理的豪华……
等等！
当时是晋江直播的孟总让季衡来给他当摄影师兼助理的, 还自带工资那种, 而员工宿舍则是JR公司友情廉租给孟总的。
JR, 季衡, 季……还有这些天他接送她的那辆车！
杜若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切都很不对劲，更想当面找季衡问清楚了。
“这里有监控的，车也很少，开这么慢还可以解释成好奇这片别墅群，觉得人家豪华，好奇想多看看，但是掉头再路过一次或者倒车、停车就太显眼了，会引起怀疑。”鱼鳞男不知道杜若若的愤怒点，他的关注点还在通过那个手表精英男追查蜃许那里。
别墅群的安保人员和手表精英男一定关系非常不一般。
要知道手表精英男可是在车里吃了半腐烂的鱼内脏的，那桶鱼内脏还一直放在他的副驾驶那里，但他降下车窗后，凑近车窗的那个安保人员丝毫没有异样，边上其他的安保人员也似乎完全没有闻到鱼内脏的腥臭味，用鱼尾巴想想也知道这些安保人员有问题。
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就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杜若若只能气得眼泪汪汪地瞪视着季衡所在的方向，忍耐下来等待合适的时机。
车子继续往前开，最终车子拐弯，别墅群伫立在原地，在树木和其他建筑的遮挡下彻底看不见了。
杜若若还略有些不死心的转头想往后看。
鱼鳞男见她这样，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线索，所以还在看那个手表精英男，忙追问道：“怎么样，看到什么了？看到他是来找什么人的了吗？”
“看见了，又没完全看见。”杜若若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
自从那天晚上河华找过她之后，季衡就一直怪怪的，倒不是说他哪里不好，而是说话时不时会阴阳怪气一下。
比如——
“员工宿舍”门口走廊橘色的廊灯坏了，杜若若怕脆弱的人类季衡晚上万一要去院子，没灯会摔跤，就从厨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没用过的备用灯泡换了上去。
没想到季衡看着那盏白白的节能灯泡突然道：“这灯挺白，不过还是没那位河华先生的头发亮，亮得都要闪瞎人眼呢。”
杜若若瞅了一眼季衡，觉得这是脆弱人类在感谢她为了他换灯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她，故意找话题搭话，于是随口接道：“确实，河华的头发不错。”
岂止是不错，如果恢复原形，河华那头银发根本就比这灯泡还要亮，对于视力过度好的山神大人来说，她很不满，因为虽然闪不瞎，却也怪难受的。
说完，她瞥了一眼季衡清爽的黑发，内心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这黑头发好看，尤其是她家这位……家养人类，也不知道是天生丽质还是她在村里喂了太多好的，这头发不光乌黑顺滑，还很好摸的样子，一看就会忍不住想象如果将手放上去会不会像摸到了蛛婶织出来的最好的蛛丝布那样丝滑。
“不过还是你的头发更好看，”这样想着，杜若若也就直接说了出来，“还很好摸的样子。”
后面这一句纯粹是说溜了嘴了，说完她自己也有些担心季衡不高兴。
她知道有些人类非常爱护自己的头发，不让别人摸的，还各种生发产品护发产品往上面招呼，生怕自己的头发有什么闪失。
万一季衡也是这种类型，听到这话可能会觉得头发被别人惦记，不高兴呢。
杜若若脑内疯狂急转弯，试图找出那么一两句话找补一下，以暗示季衡不用担心她想对他头发做出什么来。
季衡却忽然微微倾身：“你又没摸过，怎么知道。”
这……这是要给她摸一摸，然后再做出评价？看着顶在跟前的乌黑发顶，杜若若犹豫了那么一丢丢时间——大概三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长，伸手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