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
“说完了?”夏时抬头时睫毛纹丝不动,“那麻烦让让,你挡着烘干机了。”
随后,她挽着甄愿的手,在陈让的视线里慢慢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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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完电影吃了顿晚餐,结束后甄愿和一班的文艺委员一起留下来,复盘今天的活动。
夏时跟着组里其他人,走在回宾馆的路上。
她时而听着他们说的话,时而低头注视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小时候,傍晚放学,一个人走在路灯下,没什么事就开始数路灯。
一个两个三个……数到后来自己也早已数不清,到底走过了多少个路灯,转头回望,那些路灯笔直地伫立在原地,不会离开也不会湮灭。
现在,他们的影子在鹅卵石路上时分时合。
夏时数着那些光斑,突然意识到人生从不是单行道,有些路灯会成为北斗,永远悬在记忆的穹顶。
遐思空隙中,张雨泽提到旧事,笑岔了气:“我之前寄了一个东西,很不巧,快递仓库着了火,那天我收到一条信息,说是我的快递已经死于非命了......你说快递公司怎么这么幽默?”
“你的笑话好冷,快闭嘴吧。”言柔荟拿话头堵他。
“礼哥,好不好笑?”张雨泽将手一巴掌拍在了闻意礼肩上,闻意礼跟着尬笑了一声,极其给人面子。
附近,两人斗嘴,张雨泽被言柔荟推了一把,急急撞向闻意礼,闻意礼没站稳,就往夏时这边歪了歪,眼看人就要撞向自己......
恰好这时,苏忻意一把抓住了夏时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夏时无防备地被苏忻意轻轻握着手腕,他手指的温度沸腾着她跳动的心。
“夏时。”他喊了她的名字。
“嗯?”夏时抬头,路灯昏黄,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以前经常去f市,国际展览林立,以后你去了f市,也能看到很多像样有趣的展子,偶尔去散散心,也不错。”
“好啊。”夏时温柔地笑。
苏忻意望着夏时的笑颜,内心安然又温柔:“去了f市,记得写信给我,高中生活很苦闷,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都可以告诉给我。”
夏时点点头,夜晚星光稀薄,她却看到他的眼里满是星星点缀,Z城的冬夜气温骤降,她裹紧了外套,轻轻吐出那句:“那你也记得,给我写信。”
“一言为定。”苏忻意的笑意盛满,转身,和夏时继续肩并着肩。
张雨泽和言柔荟终是消停下来,酒店周边本就没什么人走动,偶尔有一辆辆车驶过,一阵呼啸便没了影子。
夜色渐深,天空彻底黯淡了下来,少年盛气,此刻阒静了几分。
回到酒店,张雨泽这日已经累过倦过,一沾到床铺就十分困倦。
过了两分钟,眼皮打架了的张雨泽,似乎听到书桌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睁开眼,苏忻意早已坐在了书桌旁刷题,《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苏忻意向来认真,他从不仗着自己有天赋就玩玩乐乐,他做作业从来都是勤勤恳恳,丝毫不借助外力。
张雨泽翻了个身,小腿夹住被子,意识在渐渐地离他远去。
苏忻意刷了三十分钟的题,回头去看好友,那家伙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屋内十分安静。
他把数学五三架在一边,又开始写物理题。
“水平放置的光滑的金属导轨M、N,平行地置于匀强磁场中,间距为d=1m……当电键闭合后,在棒ab达最大速度前释放的电热多大”
又是一道和能量守恒有关的题目。
苏忻意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刷刷地写起来。
物理一向是他的强项,是他引以为傲的科目之一,接下去,又碰到好几道星标级难题,他一一将它们解决。
苏忻意隔壁是夏时和甄愿的房间,同样的安安静静。
夏时坐在床上整理衣物,Z城冬日的夜晚,气温虽然冷但也没有极冷,尚且舒适。她带了针织衫和长袖外套,以防Z城早晚温差过大。
整理到一半,魏华英突然打电话过来,夏时听着妈妈温柔的声音,将这一天发生的趣事说给她听,那边刚刚结束了一整天工作的魏华英,笑着听夏时在耳边絮絮叨叨,身心也放松了下来。
“小时,学校那边彻底搞定了,下学期一开学,你便可以去就读,班级是高一三班,很强劲的班级,你的同学们实力拔萃,学习氛围很浓郁。南临的同学们,到时候,你跟他们好好告别一番。”
夏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了颤,心里既期待又酸涩:“好的妈妈。”
期待的是她即将开启新的生活,酸涩的是她即将和他分别。
第46章
翌日清晨,阴翳的天光透过云层,为百岁溪蒙上一层青灰的薄纱。
两个班级的学生们走下大巴,踩着濡湿的鹅卵石议论着景区项目,不甚热闹。
百岁溪,著名旅游景点,冬季游客依然络绎不绝,好在这两天Z城天气有些阴雨,游玩人数立时减了不少。
一路上,大家跟着刘盈和王植,很快来到第一个景点,吊桥悬浮。
当吊桥横亘在眼前时,夏时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三百米的钢索在寒风中微微震颤,吊桥上平铺着木板,边上防护网层层加固,而木板缝隙间漏下的光斑,却被奔涌的溪水尽数吞没。
苏忻意踏上桥面的瞬间,桥身如同秋千晃了又晃,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切切实实让人感到了胆寒。
少年垂眸望向深渊的刹那,山风卷起他的衣角,像是随时要将他拽入墨绿色的激流中。
而他只是平静地低头扫了眼桥下,湍急的水流滚滚向东,深而难测,一眼望不到底。
夏时紧随其后,几个人连续登上桥面,桥身晃得愈发厉害。
身后响起紧张的问话:“这桥能撑住这么多人吗?”
“怕的话,抓紧我。”苏忻意突然转身,脸贴近夏时,骤然缩短的距离让夏时看清他睫毛的长度。
她脸红了又红,低头往下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圈,苏忻意俯身凑在她耳畔:“别盯着深渊,小心它吃人。”
说实在的,她有些恐高,但是现在,又好像没有那么怕悬空的吊桥,不知道紧张的心情被什么东西稀释了。
“一起往前走吧。”他贴近她,温柔的呼吸烫得人面上一热。
苏忻意的话音未落,前方便传来恶作剧般的哄笑,几个游客突然在吊桥上蹦跳起来。
刹那间天地倒悬,夏时整个人已经撞进苏忻意的怀里。铁链碰撞声此起彼伏,少年用双臂为她圈出一方安稳,后背却重重磕在防护网上。
因着这几跳,整个吊桥开始疯狂摇晃,起初向左摇,随后向右摇,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吊桥上便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啊啊啊——是哪个混球在跳?”甄愿的尖叫刺破云霄,她死死地抓住闻意礼的衣服,绝望感知着跳吊桥人的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不远处,夏时忽然发现少年的左手始终虚拢在她腰后,指腹隔着单衣传递着灼人的温度,不由得,耳尖微微发烫。
“Stop!Helpme!”甄愿的噩梦还没有结束,吊桥之后是摸索道。
怎么个摸法?大家全部呆呆地立在原地。摸索道的铁踏板长着青苔,每走一步都像在刀锋上起舞。夏时屏息挪到断崖处,看着足有半米宽的空隙,产生一些眩晕。
“那什么,小时……我现在可以退出吗?”甄愿讷讷道。
夏时也想如此,无奈之下,她只好向苏忻意求助。
“我恐高,可以中途退场吗?而且,我肢体不协调。
”
苏忻意眼中笑意更盛,用戏谑的口吻说:“你看这只有一边的钢索扶手,还有只容得下一只脚的铁踏板,哪一个不在朝你招手?”
夏时咬牙,瑟瑟发抖:“我不行,真的。”
“你行的。”
“我真不行。”夏时默默低下了头。
再次抬头,却看见那少年走在了自己前面,回眸时露出笑容,唇红齿白,煞是好看。
夏时亦步亦趋,小心谨慎,后面的一串人跟着前进。这地界太窄太小,每走一步都需要谨慎再谨慎。
左脚伸出去,踩实了一块板,才敢迈出右脚,踩另一块板。那铁板还没有一只脚掌大,唯有一只手攀住岩壁,才能稳住身形。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腰带,腰带上有可闭合的挂钩。挂钩和头顶上的绳子相连,是为第一道保险。
可纵然有保险,参加这样的活动,还是需要小心翼翼。
这个项目行到二分之一处,有两个铁板之间的距离很大,需要深吸气跳跨过去。
夏时站在原地犹豫,这活动太考验耐心和毅力了。
前方突然传来清越的嗓音:“把重心交给岩壁。”苏忻意双脚踩在一块细窄钢板上,一只脚立起保持重心,修长手指轻点右侧凸起的岩壁,“想象你是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