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抱歉。”
重明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把瓢推给他：“你去装一碗面，我们去找意善大师。”
一个时辰后，二人果真找到了意善大师。
意善大师在郊外布施，他用金钵的碎片，换了许多银两，买了一大堆粥和馒头，正在救济流民。
萧翊端着那碗早就凉了且糊成一团的面，放到意善大师面前。
然后他用灵力暗中加热了一下、
意善大师望着满瓢热乎乎的面团，温温笑了。
“阿弥陀佛，劳烦施主了。”
萧翊摇摇头：“多亏了她，否则也没有这碗面。”
重明挑眉，望着萧翊一脸正直的眉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意善大师也笑了：“二位施主若是不嫌麻烦，就与贫僧一同施粥吧。”
重明叮嘱道：“施粥是有讲究的，你给每个人的量都得一样，一个人一碗粥一个馒头，知道么？”
萧翊从前想做一个好神，他以为只要修炼就可以。
这之后他才知道，神仙都不是那么好当的。
所谓神对整个世界的福泽，离每一个生灵都太遥远了……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玄龙神君已然堕神被斩，他也重伤降落在此。
没了法力，萧翊发现自己就连打粥，都没有重明打得利索。
有流民差小孩子过来央求，想多要一碗粥。
重明看到他们家即便有受伤的老人，但每个人都已经拿到了粥，便狡黠一笑，捏住小孩子的脸：“不行哦，粥有限，每个人只能要一碗哦~告诉你爹娘，以后再这么教你，会有报应哦。”
萧翊：……
宵禁前，意善大师发完了所有的粥。
萧翊问：“明日还来吗？”
重明：“施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萧翊望向走在前面的意善大师，大师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了，施粥的目的，也许并不在于接济流民。
而是在渡他和重明。
渡流民，只能解决一人一时口腹之患。
但施粥却能在渡流民的同时，渡他和重明。
意善大师早已渡劫，是当今修真界的佛修大能，却只身来到凡间渡世人百余年。
意善大师要走的道，才是他心中想要的道。
萧翊惊讶地发现，他和意善大师、重明，竟然才是同一类人。
而他们分明立场不同，所在的世界也不同。
重明与意善大师看过同样的人间，他却没有。
萧翊没来由的觉得愧疚。
众人走进荒野，彼时天色已暗，一旁的重明察觉到他的失落，笑道：“重明姐姐私塾开课了。”
萧翊抬起眸子。
“你知道吗，我从前的世界谁掌权，都是用的推举制，由大家选择谁是领袖，这样的领袖，往往从部落的最底层出来，或是在部落群众待了很久，深得民心，才能被推举。
但是这儿，是继承，儿子继承老子。儿子什么身份，在出生的那天就决定了。你呢？就是空降，别的国家嫁过来的公主，在上层搞权谋，对底下人民过得咋样一无所知，纯属瞎搀和。”
萧翊：……
虽然她说的很对，但把他比喻成嫁过来的公主，很奇怪。
重明长叹一口气：“我反对万臻的统治，他就打压我，叫你来对付我。”
她捻起飞舞在空中的一只小萤火虫，任凭它在她手中乱转。
莹莹火光中，萧翊动容地闪了闪眸子：“也许，我们也能用推举制。”
重明疑惑地看过来。
“我的神力在凡间和修仙界，还能维持一千多年，并且穿越一次233世界，就是你的世界……况且233世界的流速和这里不同。我们花一千多年，总能推举出一个好苗子。”
漫天的萤火虫飞舞着，隔着莹莹的光，他眉眼认真，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坚毅不可动摇。
重明忽而心头一震，垂下眼帘：“谁和你是我们，谁要和你一起。”
萧翊默了默：“你我，意善大师。”
意善大师坐在不远处的草坪里，忽然举手：“阿弥陀佛，贫僧活不到那么久。”
二人：……
萧翊顿了顿：“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你我都有同样的目标，何不同行？接下来的一千多年，还请道友多多指教。”
重明彻底怔住了，她手心的萤火虫扑闪着翅膀溜走了。
她莫名其妙地转身也走了，没走几步，又转过头，走到他面前，竖起食指指着他，指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红着脸憋出一句：“好样的，你好样的。”
萧翊不明白，偏生跟了上去：“我叫萧翊，是只凤凰，你呢？”
“你没见过重明鸟？”
“没有……不过你的羽毛确实很好看，比我见过的其他凤凰的羽毛好。”
重明：？
“意善大师，意善大师，这里有鸟流氓！”
“阿弥陀佛，恭喜二位施主感情变好了。”
“谁和他感情好，萧翊！你别跟着我！”
“为何？你我不是说好要同行？”
“才没有！你这个神怎么这么烦！”
“那我们未来应当如何相处，你教我？”
“你，我……谁和你‘我们’，谁和你‘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