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荻瞪大眼睛,一时间僵住。
下一秒,仿佛整个人跌落了温暖的,柔软的蚕丝中。
他握住她的手,温柔又紧密地展开,与她十指相扣。
修仙界,关月荻已然十五了,她感受到自己的掌心与他的贴合着,周身被淡淡的香气萦绕。
炙热的,温柔的,珍重的,想要浅尝辄止,但是又控制不住缠绵的吻。
她后知后觉感到面庞有些燥热。
另一只手碰到他凌厉的下颌线,烫得人昏昏沉沉。
仿佛有一团热烈的火焰,把她包裹起来,却又怕灼伤她,收回了自己最烫的火尖。
她被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偏过头,谁知他温柔捧住她的面颊:“阿鸾,别躲。”
她再度被他吻住。
二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滚烫又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往日清澈的金眸显得有些昏沉,只轻笑沙哑道:“阿鸾,你把我的衣领都揪皱了。”
“才没有。”关月荻红着脸,把头埋在他的衣襟里。
虽然修仙界的人际关系很不愉快,但关月荻还是倍感幸福。
高考顺利结束了。
关月荻如愿考上了N大,她想办法打申请不参加军训,和长离继续修炼。
大学开学的那一天,长离陪着她一起搬宿舍。
她的舍友是一个漂亮的古典美女,叫符晓叙,一见到她就双眼放光:“好漂亮的同学。”
她眸光一转又看向长离:“好……好华美的男人。”
关月荻选了下铺,长离帮忙铺床的时候,她在卫生间放洗漱用品。
符晓叙用胳膊肘杠了杠她:“姐妹,你男朋友?眼光真好,真帅!和你真配!”
关月荻迟疑的时候,他忽然走进来,拿起她怀里的日用品往最干净的那个隔间里放:“嗯,是男朋友,所以麻烦告诉别的男同学,这是我家的小鸾鸟。”
关月荻心脏猛猛一跳,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符晓叙啧啧感叹:“撑死我得了。”
大学课业不重,关月荻也终于可以放空大脑,把修仙界的一切好好捋顺的时候。
她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入魂烟。
她开始暗中调查长离。
可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找不到有关于“无上邪君”会预知未来的记载。
可是他明明……每次都说得那么准。
有一天,关月荻发呆的时候,神情一颤,突然就懂了。
但她装作自己不知道。
时间滴答滴答过,她察觉到长离越来越烦躁,他时不时会发呆,时不时会忽然想要抱抱她,变得非常粘人。
关月荻有一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种预感随着一个大雨天的来临,变成了现实。
那天,四季如春的上清仙宗气温骤降,仿佛迎来寒冬。
“下雨了。”她兀自喃喃。
那天,忽然传来大师兄与师尊一行人,终于在魔窟找到乔颖之的消息,全宗上下,几乎都去殿前了。
乔颖之回来了。
此前,关月荻想了很多。
为什么长离看不惯上清仙宗的所有人,尤其是大师兄,为什么有关于大师兄的很多事发生时,她会突然找不到长离。
这天雨下的很大,天漏了似的,乌云压城一般,将云霄殿冲得光亮如鉴。
透过光滑的地砖,关月荻看到自己明明紧张、无措,却故作平静的脸。
她还记得天河节的时候,她是那么想长大。
可谁曾想长大的代价竟这么沉重。
更无奈的是,她们都改变不了,她必须要面对。
长离忽然出现在屋内,压抑着什么,只温声道:“走吧,一起。”
“不,不要一起。”灰蒙蒙的光漏进屋内,她忽然回过头,笑道,“我一个人去。”
萧尘青惊诧地看着她:“阿鸾?”
“长离,我其实知道的,这是过去。
有人说,是经历塑造了一个人,如果我没有经历这些,我也成为不了我,我们也不可能相遇,你也看不到这些。”
“长离,你走吧。后面会发生什么,我都猜到了,谁没看过几本小说呢,当然啦,现实往往超乎人的想象……今日往后,肯定都是苦难。”
小姑娘站在门框里,瘦削的背影坚挺却又孤注一掷,像寒冬中挺立的松竹。
萧尘青心头忽然没来由得漫过恐慌,正如同这倾盆大雨,一点点冲刷着屋外的台阶,漫过一层又一层,越积越深。
“阿鸾……”
关月荻打断他:“无论过去怎么样,我们都要珍惜当下。长离,你该走了。
你的当下不是现在,我的也不是。”
萧尘青蓦然向前,她却后退一步。
清凌凌的眸子里,倒影出他仓皇无措的面容。
“对不起,可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也无需自责。”她摘下发髻间的凤钗,将其变回一根凤羽的模样,递给他,“这个东西我带不走,你留着,记得找时间再还给我,如果你送给别人,我会生气的。”
从前,都是长离对她说别怕,别担心。
现在该她了。
虽然她怕得要死,但她不想他继续留在这里。
关月荻强硬地把凤羽塞给他,顺势向下,握住他的手。
二人的手都很凉,很奇异地,牵在一起的时候,却能互相取暖:“别怕,长离,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