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阳已经落山,晚霞也提供不了多少亮度了,但室内仍然明亮。
暖暖的。
地暖也暖暖的,灼得她脚心烫烫的。
她下意识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暖暖的羊绒袜互相摩挲着。
她紧张地看着他。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他挑眉,却不看她,眼神错开,用铅笔敲了敲草稿:“你故意写错的?为什么?”
关月荻心头猛地一跳。
“嗯……就是……反抗。”
“不想学习了?”
“不是……”
她看进他的眸子里,只觉他的视线里有琉羽般的灵气。
“反抗沉默,想和你多说几句话。”
他彻底怔住。
她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明天什么日子。”
萧尘青心里一个咯噔,仿佛整个人被泡进蜜桃味的气泡水里。
明天没什么特殊的。
但是修仙界是云香节。
“大师兄收到了好多师姐们写的书,不知道你收到了多少。”关月荻自以为自己漫不经心地说,偷偷瞥了他一眼,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偷偷从袖子里,抽出一封被塞得有点点皱吧的信,慌乱地压了压褶皱,“想探究小姑娘的喜好,又不敢出击,你真是个大笨蛋。
给你,我想和你过云香节,当然如果你的那个小姑娘不是我的话,那我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萧尘青眸子怔然,一眼也不敢眨:“阿鸾,你再说一遍。”
关月荻有点恼了,大声道:“我想和长离过云香节!”
说完,她就闷头捞起卷子跑了。
连拖鞋都没穿。
只留下萧尘青一个人,独自坐在书桌前,看着他自己算出来的325.54发愣。
小姑娘还又折回来了,探头说:“我不管,我酉时在镇子西市的入口等你,最多就等你半个小时,你不来我就自己逛街!
还有,我拒绝你以我修仙界年纪小为理由拒绝我,人家古代14岁都结婚了!两个世界加起来我也很老了!”
说罢她就跑了。
当晚,关月荻好好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哎呀上清仙宗怎么都是青色的衣服,太寡淡了吧!
她捞出一件她娘亲为她准备的水蓝色长裙,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门,出门前,她还不忘把准备好的礼物带上。
今日好多同门师兄师姐都下山去镇子里玩了。
她忐忑地往西市门口去,想长离会不会来。
万一他不来怎么办?
临近西市,她忽然停了下来。
那人立在街边,一身柔城蓝袍,长发难得高束,耳边坠子鎏金,竟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来了,而且还好好打扮了一番。
四舍五入,她们穿了同一个色!
关月荻耳边像是啵啵啵开出无数鲜花。
她矜持又欢快地跑过去,清清嗓子:“我从没看你把头发束这么高过,真好看。”
看见关月荻的一刹那,萧尘青眼中展出一泓笑意:“你更好看。”
他分明记得,第一缕烟的时候,关月荻去见何明泽,穿的是门派服。
她娘亲给她的那件长裙,她从没穿过。
但他有预感,小姑娘今天会穿。
“我又怎么能让阿鸾失望。”
关月荻得意地哼了一声,把小盒子递给他:“给你,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萧尘青拿到盒子的一瞬间,祈祷千万不要是剑穗。
打开来,竟是一鼎华丽的金冠。
关月荻支支吾吾:“我觉得金色很适合你……就一直偷偷攒压岁钱,攒金豆……你笑什么,现代人都喜欢攒金豆的。”
萧尘青手一拂,展开一华丽的凤凰发簪。
好美好美的凤凰羽,在灯光下如彩虹,如天地间最美的华光。
关月荻意识到这簪子的珍贵,小心翼翼握在手里:“我会好好保存的。”
“保存做什么,簪子便是要戴的。”他倾下身,把簪子轻轻插进小姑娘的发髻。
关月荻掀起鸦睫注视着他,手拽住他的袖子,目光坠在他的下巴上,只要低头就能蹭到,她的脖子都僵直了。
“好了。”
她笑道:“走,我们去吃云花酥,喝云花粥。”
华国人就是要吃!
她大步流星冲进一家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快来!”
等待期间,老板娘拿来好几根线:“姑娘要不要做个云花结?我来给姑娘演示一下。”
关月荻看着老板娘和小二两个人表演了一番,就打出一个漂亮的结。
关月荻:“我会了。”
然后她当场就打算试一试,却怎么也不成功。
老板娘笑着说:“姑娘,这云花结得两个人一起打,一人一头,才能成结。”
一人一头?
关月荻回想起云香节的传说,有点像七夕节,总觉得不太美好。
她自顾自对着两根绳子研究起来。
云花粥上了,萧尘青拿出公勺,给她拌了拌,太烫了,放凉。
就看小姑娘开始闷头捣鼓。
“你在研究什么?”
要不怎么都说高三是一个人的智力巅峰呢。
关月荻闷头研究了好久,久到粥都凉了。
萧尘青正想敲她脑袋:“阿鸾,你冷落我了。”
那头小姑娘忽然抬起头:“我弄好了,你手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