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如一夜繁花竟开,萧尘青只觉心头的酸涩都被甜蜜冲淡了。
若一切早已注定,这只是一场幻象,那不如就让他溺死在这样的幻象里。
至少让他知道。
如果是先遇到他。
阿鸾会选择他。
“好!”
关月荻乐得眉眼弯弯,举双手高呼:“好耶,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是一个门派的了。”
她忽然小大人似的冲他鞠了一躬:“小师兄~阿鸾这厢有礼啦。”
关月荻抬起头,只觉逆着光的长离,眼睛好像红了,她只觉头顶蓦地落下一道气流:“好,小师妹。”
关月荻欢欢乐乐入了上清仙宗。
长离说自己仇家很多,要换一张脸,遂用另一张面容与她一同拜入鸿天真人门下。
哦,当然,长离是跪一下都不愿的,但是据说他的资质是千年一遇,再加上鸿天真人不管事儿,大家便也不为难他。
听说他们俩要一起去上清仙宗,她爹娘都放心了。
关月荻回想往日爹娘的态度,怀疑长离其实修为很高的。
后来,她得知自己很难引气入体以后,也不气馁:“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有的人就算高考失利,也有出路,人生本来就是有很多路,只不过越少人走的路就越艰难……但我不怕,我一定会证明给他们看!”
“嗯。”他揉揉她的头,“小姑娘长大了。”
真的吗?
关月荻的笑刚咧开一点,又收了回去:“你又唬我。”
才没有长大,现代没有成年,修仙界也才十二岁,长大到哪里去?
她愤愤不平地哀嚎:“为什么上天不能赐我一个时间包袱把我包起来!再打开,我就变成有胸有屁股的御姐了!”
萧尘青:?
入上清仙宗的这些年,关月荻偶尔会突然对何明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一想到长离,她又觉得何明泽不过如此。
只是她有时候会突然脑袋一空,就跑过去找何明泽学剑法。
每次学完回来,长离都臭着一张脸。
但他也不会说什么。
关月荻有时候很奇怪:“长离,你是不是讨厌大师兄,那我每次找大师兄,你为什么都不说我。”
他只是冷笑:“我能说什么?”
“就……问我为啥不找你学剑法呀。”
二人沉默着。
每到这种时候,就只有沉默。
关月荻修仙界十二岁那年,正是高三。
寒假的时候,关月荻还要疯狂刷题,她白天就在长离家里做题目。
长离不知道从哪找出来各种试卷。
关月荻偶尔想要休息,他都答应。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紧张?你不怕我一模考得稀巴烂嘛?”
他轻笑:“无论如何,你一模都会考全年级第一。”
关月荻狐疑地瞪着他:“你瞎说,我就没考过全年级第一。”
谁知道后来真的考了全年级第一!
“长离,你是预言家吧!”
她乐得绕着他跑了好几圈,像只刚学会飞就叽叽喳喳的小鸟。
一模刚结束,关月荻的心短暂地飞了一下,她心想,等她毕业,她就十八岁了!
虽说只是年龄成年了,一个人心境上是否真的是个“成年人”,和年龄关系不大。
但是,好歹年龄成年了。
她盯着手里的题目,脑子里却放不下半点数学,目光不由自主瞟向身旁的人。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金似的,整个人都是朦胧的暖色。
“长离,你什么时候近视了?”
她才发现他今天戴了一副金色的眼镜,小小的框后,是他琉璃般的眼眸。
镜框的边角还镶了小钻,奢华文雅。
他给她看他手中的杂志:“怎么,不好看?现在小姑娘不是都喜欢这种类型?”
哈?
“你要吸引哪个小姑娘?”
嘴上不经意地吐槽一句,关月荻凑过去看,挪过去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冷冷的木香萦绕在她的身边。
杂志上的男模一个个都是斯文败类,穿着衬衫,领口开叉到最底下。
啧啧啧。
她忽然想到,长离好像无论春夏秋冬都穿得严严实实。
思绪已经偏离太多。
他卷起杂志,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你不用管,还不快写卷子?”
“哦。”
关月荻假装闷头写题,思绪还在飘。
她就是单纯好奇……他穿上衣服一点也不胖,但上次天河节他抱她的时候……
衣服太多,而且当时太紧张,完全忘了。
越想越懊恼,脸却越红。
好安静,他怎么都不和她说说话?
关月荻想着想着,明明计算结果是325.54,她笔尖下意识把其中的“2”写成了8。
杂志又轻轻砸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阿鸾,你这题算错了。”
关月荻:……
“嗯……”她眼神有点飘忽,确认这是最后一道大题,装傻问,“那你说怎么算呢?”
长离狐疑得瞥了她一眼:“公式都对的。”
他指尖一挥,板凳便靠过来。
铅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刷刷游走,他快速地计算给她看。
关月荻心砰砰跳。
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的气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