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闭了闭眼睛,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憋闷、烦躁,又愧疚。
那天他接到医院的电话,听到医生说成晚有了要清醒的迹象,他脑子里乱极了,这么多年来的执着催促着他去成晚的身边。
下意识地,他奔赴了机场。
而电影院里坐着的方乔,算是被他给撇下了。
所以方乔把公司的底交出去,他怪不了她,甚至和杜舟一样,他觉得很公平。
可为什么是沈见微,她为什么又和沈见微在一块儿了。
杜聿的手攥成了拳,重重地打在医院的外墙上。
路过的人吓了一跳,却又在看到他一脸的阴沉后匆匆离开。
“还有个更不好的消息,我觉得你该知道。”杜舟也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闷响,他摇了摇头,决定还是继续说下去,“Ellie现身了。”
“那个Ellie?”杜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EllieJoelClarke,她给很多公司发了邮件,公布了这块地的归属,还说如果任何人有意向,可以联系她,她就在北京。”杜舟啧了一声,“现在地价被方乔说出去了,那个刻意隐藏的公司也被Ellie自己暴露了,咱们和其他人又站回了同一起跑线,现在就看谁出得钱多了。”
“她公布了也没用,成晚也是继承人。”
“成晚都醒了,你这个监护人的身份也得卸任了。除非你把她拿得死死的,让她除了你,绝不把公司卖给其他人,否则你和大家都是一样的。”杜舟笑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信,“可你真能把成晚拿住了吗?以前你一心爱他的时候她都没应承你什么,现在你和方乔又牵扯不清了,你还能全心全意和她好吗?她又能因为你救下了她这条命而忽略你中途的脱轨吗?”
杜聿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
“帮我联系Ellie,我要和她见一面。”
“什么时候?”
“后天。”
“你不陪着成晚了?”
“这两天她稳定下来了,我不需要每天陪着,等和Ellie谈完我会再回来。”
-
挂了电话,杜聿走回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他看到了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成晚。
她正侧着头,看着窗外纷纷落下的雪花。
感觉到有人来了,成晚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是杜聿,她张了张嘴,用力地挤出了个几不可查的笑容。
她在一片混沌中迷失了两年,刚醒来,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说不了话,肌肉也难以随心所欲地控制。
她觉得自己仍被困在这具身体里,不得自由。
好在杜聿来了,就在她身边,在这几天的天翻地覆中给了她莫大的支持。
杜聿坐到成晚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医生说了,现在的情况都是暂时的,你很快能恢复,要有信心。”
成晚闭了闭眼睛,算是点了头。
手指动了动,成晚又看向杜聿。
杜聿也看她,又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她的手指。
成晚是想让他握住自己的手吗?
杜聿定定看着她那双纤瘦的、骨节分明的手,那双他曾在梦中牵了无数次的手,一时却又无法动弹。
手指又动了一下。
杜聿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的。
手很瘦,握在手里像是抓着一副骷髅。
成晚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出尘的人,不沾染人间的任何一点俗气,从小就是。他承诺过她,要对她好,要护住她的超然。
可当事情发生时,他却没有践行承诺,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伤害。
手心里的冰凉让杜聿感到心疼,他抬头看看成晚,朝她笑笑:“成晚,你家的事儿很快就结束了,等债务还清,我就带你回北京,好吗?”
成晚的眼眸微微垂了下去,她像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
杜聿又轻轻摩挲着她冰冷的手,急急道:“抱歉,我以为你会高兴的……不说了……”
又陪着成晚坐了一会儿,探视时间结束了。
杜聿和她说,他要去处理她家债务的事儿,得回趟北京,过两天他再回来看她,到时候她或许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成晚又牵扯出了一个艰难的微笑,朝他闭了闭眼睛。
第三十五章 好歌送好友
“这首歌,我要送给我的好朋友……”方乔握着话筒不停输出着真情实感,但眼神早已经迷离地带了些凶光,“我的好朋友叫……王……多余……”
王铎万念俱灰地哎哟了一声,捂着脸、压低了身子和身边的人咬牙切齿道:“你们谁把她给我弄下来!丢人都丢姥姥家了。”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方乔送给他的第十首歌了,之前的九首,首首要人命。
眼看着这首《乌兰巴托的夜》更是要起个高腔,他觉得今天自己算交代在这儿了。
果不其然,方乔一开口,酒吧里为数不多坐着的客人又跑了俩。
老板急得直嘬牙花子,忙跑到王铎这桌求他们让台上那位祖奶奶下来吧,他这小店儿实在经不起这狂风骤雨。
王铎说我也很想帮你,可你看,人把自己焊台上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接下来这首歌,我要送给我好朋友……的这位朋友。”一曲唱罢,方乔又指了指王铎身边蹲着的酒吧老板,“我要祝他生活幸福!长生不老!”
老板和王铎对视一眼,又各自转了头,啧了一声,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