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上的一个古董时钟吸引了赵凯的注意力,他好奇观望着,听到韩伟林的话抓抓脑袋。
“她可能约了什么人?或者过来找什么东西?”
“约人在这里私会不太实际,别墅里有的是更隐秘的房间。但如果是来找东西,那会更合理些。”韩伟林说着,目光落在了角落上的一样东西,他弯下腰把那东西扶了起来。
“赵凯,你说这个会不会就是涂槿华肖像画的旧画框?”
“很有可能,相比那副新画框,这一个的风格更适合。”
韩伟林已经蹲下去仔细查看起来,他先是用双手在画作边框轻轻摩挲着,接着又把画框翻了过来,但让人失望的是,画框后空无一物。
“韩队,你真的觉得涂惠珍大半夜跑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一下这副旧画框?”
“我的确有这个猜测,涂惠珍对这幅画好像特别在意。”韩伟林把画框拿起来轻轻晃了晃,突然,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没错,就是这个。”
话音刚落,他的大拇指在画作的左上角轻轻一按,咔哒一声,一个暗格弹了出来,赵凯的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真的有机关!”
然而暗格内空无一物,就算里面原来藏着什么,也已经被人拿走了。
“看来,只要找到连家良,才能把这个谜团解开了。”韩伟林叹了口气,失望地把画框放回地上。
夏依依在飞机停靠上海的时候溜出机场,带着简单的行李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临县。信息时代,要隐藏踪迹非常难,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是增加警察找到她的难度,给自己争取多点时间。
长三角的便利交通让她感到很欣慰,临县距离上海只有2个小时的车程,出租车司机非常健谈,一路上自说自话,从上海的交通开始一直讲到临县的历史,这得益于她在机场时的一番伪装:买了一幅平光镜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穿着牛仔裤和T恤,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自称是第一次回国旅行的华裔大学生。
和隐先生相处的那一年,夏依依一直在学习如何伪装自己。
“所有的伪装都必须建立在可信的基础上,这就像建筑物的地基,否则经不起推敲。”隐先生说。
因此,在飞机上她就开始构思自己的伪装。这套伪装的地基由她的真实情况构建,一个华裔,不了解中国国情的姑娘,却想要独自一人走遍神州大地。然后在这个基础之上她又添加了第二层:“言谈举止都书呆子气十足,总是怯生生地问司机一些傻问题。”果然,这成功让司机联想到自己家中某个小妹妹,顿时生出许多为人兄长的保护欲,一路上,他细细地给她讲这个地区的人情世故,从风俗礼节到市井传说,到了目的地,还给她介绍了一家很不错的民俗。
“你告诉他们是老熊的朋友就可以了!”
他本来还想把她直接带到民俗,幸亏夏依依推托说要先去高铁站等一个朋友,司机这才作罢。
给车费的时候,夏依依故意多给了50块钱,司机这才欢天喜地和他告别。
“很好,晚上如果没办法和隐先生汇合,我可以先去那家民宿。”
目送着出租车快速驶离,夏依依心里盘算着。她拿出手机,给隐先生发了一条信息。
“我到临县了。”
很快,隐先生就给她发来了一个地址,夏依依打开导航软件,距离目的地只有5公里。
5公里,她应该一个小时就可以走过去,这曾经是她最喜欢的放松方式。她会在这个过程中复盘之前走过的每一步棋,思考整场比赛中战略的得失,琢磨对手的所思所想。
她从来不是个柔弱的女子,相反,那些在棋坛的一场又一场博弈练就了她永不放弃的坚韧,每一次的胜利都宣告着前方有着更大的挑战。
而她最宝贵的经验来自一个前辈,一个她最尊敬的对手。
“即使你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也有可能在最后一刻被拿下,满盘皆输,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输赢从来不能定义你的人生。”
在俄罗斯那场关键的对决中,胜负已定,但落败的老头笑得灿烂且坦然,看着她的目光只有欣赏,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是谁。在此之前,她几乎把自己埋在棋海中,对生活中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因为她下棋的目的只是为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已经阴阳相隔无法触碰,只有拿起棋子,她才能感到自己又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于是,她在事业的巅峰离开了棋坛,她想找自己,想试着面对那些痛苦的往事,她去了纽约,想要通过攻读心理学,去找到解开心结的方法。但是,她失败了。这个公认能解开心灵之谜的科学却帮不了她,只读了两年她就被困住了,痛苦的往事把她拉入深渊。她开始整夜的失眠,被各种各样的梦魇纠缠着,那里父母亲切的话语,妹妹甜甜的歌声。
以及她最后看到的,三具冰冷的尸体。
第三十一章 准备好了吗?
她是个女孩,一出生就被放在路边遗弃了,这样的情况在当地非常普遍,许多家庭只想要儿子也只愿意养儿子,生了女儿要不送人要不遗弃。不过她运气好,捡到她的刚好是常医生夫妇,那对在方圆百里的乡亲心目中最善良的人。他们收养了她,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悉心抚养。
6岁那年,酷爱下棋的常医生发现了她的天赋。刚开始他自己教,可不到半年他就感觉力不从心,于是他决定为她遍寻名师,几经周折,终于在省城找到了一位国手,国手已经决定退隐江湖,但经不住常医生的苦苦哀求,终于决定要给她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