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连家良拿到了赎金,他加快脚步,想要赶紧回到破庙,悄悄把滢滢带回诊所,然后快速逃离。这些日子,小姑娘总是哭闹,他骗小姑娘说爸爸妈妈出门看诊了,这些天都由他们来照顾她。小姑娘信以为真,乖乖地呆在那个破旧的黑屋子里,但她很怕连家琪,总是央求大哥哥不要离开。
那段时间,连家良发现妹妹很古怪,看着常滢滢的目光让人心里发毛,所以他一直避免让两人单独相处。然而,拿赎金的日子到了,他必须单独出去一趟。临行前他悄悄嘱咐常滢滢要听话,不要惹姐姐生气,他一回来马上带她回家见爸爸妈妈。
然而,当他回到破庙,却发现常滢滢和连家琪都不见了,他没命狂奔,一直跑到河边。
他看到家琪站在水边,脸上挂着残忍的笑,不远处,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常滢滢浮在水面上,双眼紧闭,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她认得我们,不能把她送回去。"
连家琪淡淡地说着,手里拿着小姑娘那条粉色发带,发带上还有着斑斑血迹。
那一天,当连家良和涂槿华说起这一切的时候,依然无法理解家琪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血,她杀了常滢滢,毫无内疚甚至带着一点得意。
“所以,你拒绝承认家琪的心理有问题,拒绝让她去看心理医生,是因为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涂槿华说。
是啊,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是长期的流浪生活造成的?还是被那几个猥琐的人贩子性侵后?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他这个当哥哥的错。
第三十章 当时已惘然
这条街区里全是这种样式的老房子,每一栋都有着百年历史,几年前有一个大财团看中了这里,买下了这个街区大部分的楼房,结果却遇到了房地产的低迷,财团无力支撑后面的开发费用,导致许多房子都空置着,整条街区就像被卡在某个时空中,既古老又现代,既破旧又时尚。
化名常有良的房子就在这条街区深处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连家良从随身的包里翻出钥匙打开房门,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重新回到这里。也许,这也是他未来要常住的地方。
可是,他真的能就此放下属于连家良的一切吗?他自信可以不要豪宅名车,名利地位,但他的孩子们呢?那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
他终于能理解涂槿华为什么宁死都要劝他去自首。作为母亲,她必须给儿女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而不是被父亲的过去笼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侵袭,被摧毁。
可惜,当时的他却做出了一个最糟糕的选择,杀了他孩子的母亲。
星城刑警大队内,韩伟林正在听法医冯鑫的验尸报告。
“我对涂惠珍重新进行了尸检,发现她根本不可能杀人,你看,她手腕的屈指肌腱曾经严重受损,这极大地限制了她手部的运动功能,尤其是手指和手腕的力量会受到明显的影响。”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握刀并杀人。”韩伟林点点头,这验证了他的疑惑。
“对,既然没有杀人,那就不可能畏罪自杀,因此我从这个角度对她的伤口再次做了检测,我发现该伤口的形状、深度与典型的上吊伤痕并存,而是与外力相互关联掐压的窒息损伤的伤口一致。这表示死者生前曾被外力掐住脖子,导致窒息死亡。因此,我的结论是死者不是自杀,而是被他人掐死后伪装成自缢的现场。”
冯鑫一口气说完后顿了顿,等着韩伟林的思维跟上。
“我猜你还检查了伤口上残留的DNA。”韩伟林不但很快就跟上了冯鑫的思路,还猜测到了她下一步,冯鑫微点点头,拿出了两份检测报告。
“是的,但很可惜,我在伤口处只找到涂惠珍自己的DNA。”
“但是你做了两份检测,所以肯定还有别的发现”韩伟林没有失望,他把目光投向另一份检测报告。
“韩队,你果然了解我。”冯鑫不由得笑了,她抽出下面的一份检测报告。
“伤口上没有DNA,说明罪犯戴了手套,但是,涂惠珍出于对生存的本能,在被掐住喉咙的时候一定会不停挣扎和抓挠,所以我检测了她指甲里的DNA,你猜是谁的?“
“连家良。”韩伟林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手头上没有连家良的DNA样本,但我把这份样本和连家琪的做了比对,但两者的DNA相似度是55%,这种情况多出现在至亲的兄弟姐妹间。”
听着冯鑫的回答,韩伟林心里并没有破案的喜悦。如果涂惠珍是被谋杀,那么意味着杀害连家琪的凶手还逍遥法外,要命的是,警方对这起案件毫无头绪。
“我马上去申请搜查证,把连家仔仔细细翻一遍!”韩伟林说着,站起来转身离开了技术科。
警车停在连家大门前,红色的警示灯快速旋转着,连家大宅内,几个警察正在对连家进行了仔细的搜查,而韩伟林自己和赵凯径直来到了涂惠珍遇害时的仓库。
这个仓库虽然是堆放旧物的地方,但里面却非常宽敞,木制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堆着各种各样的物品:餐具家具、精致的瓷器、甚至几件标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角落里还摆放着几个古色古香的博物架和茶几,都是擦得铮亮且一尘不染。
韩伟林一边打量着仓库,一边说着自己的疑问。
“根据尸检报告,涂惠珍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1点左右,所以,她在这个时间点跑到仓库,一定有特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