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向他问好:“夫君,可是特意等我?”
宋余冷撇她一眼,“只是母亲瞧了高兴,你莫多想。”
他提早两刻钟候在这里,其实担心她第一次拜见家长应付不来。他陪着去料想其他人不会为难她。
池年听到这话也不惊讶,依她之见,宋余这人从不做无用之事。她应下他的话语,心中宽慰两分。
宋余走在前头,池年和青柳走在后面。
旭日东升,灼热的光照在脸上,另池年有些恍惚又回到昨日晚上那激烈又狼狈的情景。
她往前偷看一眼,恰巧被宋余撞见,怔怔的低下头。
青柳拿着手帕擦拭夫人额头的汗,“这可怎么得了,还没到正热的时候,您就这般热,要是那时没采买下来冰可要受大罪的。”
池年摇摇头,初来乍到,还是少生波折。
两人又走了会儿子功夫,这才到。
这院子占地不小,依宋家的家底真的能置办下来一套清幽又位置极佳的...
没等她在想,朝晖院的丫头瞧见三人就进屋通报。
“老太太,老爷和夫人来了。”
宋母好好拾掇一番,穿了一身暗红琵琶边的对襟衣衫,头发打理的齐整,保持着端庄得体的仪态。
“快快,让他们进来。”宋母笑眯眯地瞧着这对壁人,竹风堂的动静自然没瞒过她。
两位孩子浓情似意,可再让她顺心不过。
屋里除了宋母,宋书韵还有一些池年不认识的亲戚。有些还带着不大的孩童,眼神好奇的望着两人。
池年提前准备好了一些锦囊里头装着铜板和糖豆,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的。
青柳一一分发下去,看得周围的夫人相相对视。王夫人这次也来了,跟宋母夸她,“这娃娃我看贤惠体贴的紧,老婶子可能安心了。”
“是呀。”宋母应声,吩咐丫环看座。
有位婆子在宋母耳边嘀咕一番,她才反应过来,“看茶。”
第46章 046 啧,心狠着呢 ……
池年提着裙摆, 跪坐在堂前摆好的大红色福寿锦纹软垫。
丫环杜鹃端着竹木雕花茶盏,小心地递给她。
那茶盏并不隔温,灼热的烫将她的手指白嫩转为粉红, 差点摔落在地。
杜鹃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地将那茶盏推得离她身子越发的近。
池年的指尖在滚烫温度面前不堪一击。茶杯清脆磕碰发出的声响,引得周边一官夫人的冷嘲。
“哦呦, 看看这纤细的手腕不会连一杯茶都端不住吧。”翰林侍郎徐夫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幕。
徐夫人与周宛如的母亲本是闺中密友, 之前她十分看好这宋余和周宛如的亲事, 还放下大话要来保媒。
今日这茶盏自然是她有意换的,那茶水是提前准备的, 她让丫环取茶时调换了位置。
宋余是她家老爷的同僚,她耐不得何。但这池余不过农户出身, 丧母克父之人,不出了这口恶气,她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
池年皱着眉,强忍着刺痛, 胳膊都举不直。
这敬茶礼若是被她打断,日后被扣上目无尊长的名声, 对宋家、对宋余都是不小的损失。
她眼泪在眼眶打滚, 她就知道嫁给这人没有好事。
宋母也注意到蹊跷, 只是不好点破。周围坐的官夫人, 很多都是玉溪的上司总不好让瞧了笑话。
宋余冷眼瞥了那丫环一眼, 唇线抻直, 愚蠢,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杜鹃也知惹了大祸, 端着茶盘,不安地站在原地。
“快呀,敬茶礼可不能耽搁。”徐夫人温柔高贵脸上明晃晃的恶意。
池年闭上眼, 咬了咬牙,手指发麻,已被烫的失去了知觉。
她正欲举过头顶,却被宋余接了过来。
宽袍大袖,两人的手指相互触碰倒像是当着众人的面在偷情。
她心虚的低下头,收回手,错觉而已。她们不过搭伙过日子罢了。
宋余接过茶盏,摸了摸盏壁解围道:“母亲,茶水太烫,不如换一盏,您被烫伤,可就是儿子之过了。”
宋母自然接过话茬,“还是我儿知道心疼我,不仅娶了这么个端庄贤惠的媳妇儿,还挣得若般大的家业。”
徐夫人听了撇撇嘴,还不知背地抱了哪位的大腿,翰林院可是有名的清水衙门,能买得起安贞巷的三进小院?
等重新换过茶后,两人这才磕头跪拜,改了口。
她按捺下被烫出水泡的指尖,从容地起身。腼腆地小声喊了句:“母亲。”
宋母拉过她的手,轻柔地将拧干的凉手帕贴在她的那点红的沁血的位置。
“好孩子。”宋母还有什么不明白,拍了拍她的手背,拉她坐到自己身侧。
宋母笑意莹莹地看着徐夫人,不疾不徐地开口:“我这儿媳妇呀,是个有福气的。就是不像某些人,儿子没本事靠不住,还在外头招祸惹事,莺莺燕燕纳了不少,可成家立业哪样都不成。”
指桑骂槐,有心人都听得出那就是说的徐夫人。大好地日子来这么一出,要谁都忍不了。这还是宋母脾气好的,遇见那撒泼的岂能讨得了好。
有人早看不惯她了,端起茶盏润了润喉:“您是明白人。只有那等糊涂的人家才为难儿媳妇,人心都是肉长的,子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