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阿洛菲抬起头,被光明神术划伤了脸的乌拉尔居高临下望着庇斯特,目光中有明显的厌恶:“你还是去死吧,以人类的身份命令我,不觉得可笑吗?”
即使嘴上这么说,他从头到尾也没有做过任何攻击庇斯特的事。
庇斯特的呼吸停止了。
眼前浮起了浓重的黑雾,直到重新出现光亮时,她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一轮残月。
然而四周的环境变得异常陌生而且凌乱。
这是一个战场,而且是不属于人类的纷争才能产生的。
【蒙特塞拉,你的招数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阿洛菲抬起头,扇动着黑色翅膀的乌拉尔把阔身巨剑挥动得如同轻巧的玩具,他抬手指向对面。
【我不和你打,让迪维努斯出来,他还有点意思。】
当阿洛菲诧异于光明神也有双雪白的大翅膀,忽然听见白银骑士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
阿肯斯泰达双子虽然在她年幼时已成名,但顶天了和她也是同一时代的人,怎么可能存在于双神之争的千年前?
【赢了我,你想怎么和他打都可以。】
和庇斯特一样五官的光明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银发在风中如海浪起伏。
黑暗神不屑的嗤了一声。
【赢你,轻而易举的事。】
然而当他冲向光明神的那一刻,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张金色的网,在接触到他之后,就像藤蔓缠紧了他的身体,强行把他的四肢拉开,不管怎么用力挣扎也无法解开束缚,甚至随着黑暗神的动作,金丝径直陷入神明的血肉中。
黑暗神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又大笑起来。
【想不到光明神也搞偷袭,哈!】
【不是自诩正直磊落吗?】
金色的光线在黑暗神背后形成了靶状圆形法阵,光明神举起白底金纹弓,搭上神力凝成的金箭,直指黑暗神的心脏。
【兵不厌诈。】
【面对你,不需要顾虑手段。】
【你只是怕输给我,或者是妒忌我有这么多死心塌地的信徒。】
黑暗神竖瞳中的绯色更盛,他咧开嘴,面对拉满弦的箭,笑容依然狂妄。
【蒙特塞拉,黑暗信众不会因为他们的神陨落就消失,即使再过一千年,他们还会是我忠诚的追随者!】
光明神自始至终的表情都没什么起伏,直到在听见对方最后一句话时,更用力的拉弓弦,翠绿双眼泛起光芒。
他露出了恼怒的神色。
【湮灭吧!】
在光箭离弦直奔黑暗神时,他的脸上还保持着高傲不屑的神情,丝毫没有任何即将陨落的负面情绪。
只是在光箭飞到半途时,一团银色的影子似乎扑到黑暗神的面前,让他微微蹙眉动了动嘴,只是那么个瞬间,银影就像失去控制,径直往下掉落。
光箭穿透了黑暗神的胸膛,但光明神周身也骤然被黑色焰火笼罩起来。
似乎从哪里传来了野兽的怒吼,阿洛菲无法分辩方向,只看见黑暗神被光箭的力量带得飞快坠落在地上,随着巨大的声响,地面砸出了个可怖的深坑。
画面戛然而止。
冰冷的感觉从腿上传来,阿洛菲睁开双眼,眼前隐隐约约的,像是面前落下了一层黑纱,影影绰绰看得见天花板。
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的用力跳动,后背的汗水浸透了睡裙,头发也黏糊糊的贴着脖子。
阿洛菲没有动弹,直到窗外逐渐出现淡淡的亮光,她才彻底回过神来。
“离我远点。”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平静的说出话,于是干脆挥了一下肌肉乃至骨缝都隐约酸痛的手臂,虽然扑了个空,她还是坚持又往身上挥了挥胳膊。
“黑纱”褪去,阿洛菲看见了远处漂浮在半空中的深渊之刃,刃柄和刃身连接处的眼状旋涡就像一只眼睛盯着她。
她顺手从脑后抽起自己的枕头,用力投向深渊之刃:“你满意了吧,看我出丑这么有意思吗?”
她的嗓子因为在睡梦中哭喊,连说话都有点难受,声音也染上了一点哭后的喑哑。
深渊之刃发出轻轻锵鸣,似乎在告罪。
阿洛菲没有太多心情继续指责它随意拉她入梦,她揉着太阳穴,回忆起昨晚的梦,或者说是深渊之刃的记忆,心情复杂得简直无法形容。
假如深渊之刃给她看的内容是真实存在过的,那杀死庇斯特的,就只是出于深渊之刃的独立意志,和乌拉尔根本无关。
而它要杀死庇斯特,又源于千年之前双神之战。
蒙特塞拉和乌拉尔的对决并不是公平公正的,光明神用了不齿的手段,暗算了黑暗神,在深渊之刃面前“杀死”了黑暗神。
假如需要把各种黑暗魔物分类,阿洛菲会把深渊之刃分在兽类中,它凭本能行事,有强烈而清晰的喜恶。它不会理性分辩庇斯特和蒙特塞拉的区别,它只知道要杀死仇人,为它的主神报仇。
杀死庇斯特的唯一凶手,是深渊之刃。
庇斯特的死,和乌拉尔无关。
阿洛菲靠在窗户旁,愣愣的望向日光照在庭院的树枝上,新长出的嫩叶是鹅黄色的。
她突然想起乌拉尔之前胸口的那枚太阳印记,她对此好奇不已。
【神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