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西北的山体波动,不仅是布兰登人相当关注,连快要到西瓦提亚附近的阿肯斯泰达双子都被惊动了。
【我们即日将出发前往,这次大概不是黑暗魔物作祟,切勿因为好奇,冲动前去一探究竟,吃力不讨好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那就实在鲁莽得愚蠢了。】
话说得一点都不留情面,阿洛菲却不太在意,毕竟白银骑士的作风就是这样,说话难听但往往出于好意,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有道理的。
她确实有考虑过找个时间亲自去现场看看情况,甚至刚才迪埃罗来到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件事。
但迪维努斯的信件暂时打消了她的念头,英雄的阿肯斯泰达双子,有着丰富经验,也许会对奇怪的异动有点头绪,把这件事交给他们,一定能像平时一样,完美的解决问题。
阿洛菲把信件贴在胸口,微微松了口气,童年时期就视为英雄的对象,对于失去了庇斯特的她来说,无疑又成为了心安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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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阿洛菲可能还是有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或者是低估了迪埃罗的胃口。
回到星芒宫后,她就感觉到愈发的困倦,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文件,没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在旎拉和奥尔菲娜的强烈要求下,阿洛菲只能早早洗漱完躺到床上。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阿洛菲听着雨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摸着掌心的包扎,很快睡着了。
她进入了一个古怪的梦。
一个出现了久违的、非常鲜活的庇斯特,但站在她的对立面的——
噩梦。
第114章
夜空如墨,狂风大作。
阿洛菲飘在半空中,没等她回过神,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她不由自主的急速朝他飞去。
砰!
没有任何实体感,但阿洛菲眼前的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她看清了法杖对面的脸。
布兰登王城大司祭浅绿的眸子在刀刃神术闪过的瞬间显得格外夺目惊心。
“庇斯特!”她忍不住喊出声。
太久了,她太久没有看见真实活着的庇斯特。
但阿洛菲很快发现,这应该只是一段记忆,她在谁的记忆里看见了庇斯特,而且这家伙还是和庇斯特站在对立面的。
能和庇斯特缠斗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必不可能是等闲之辈,可是如果王城中真的出现过这么一场恶战,她怎么会不知道?
阿洛菲的神术是庇斯特手把手教会的,以前他们也曾经在模拟战局中成为对手,但一直都是点到即止,像眼前这种恨不得生撕了对方的情形,从来没出现过。
阿洛菲的心像是被劈开了两半,一半为庇斯特的一次又一次身陷险境心惊肉跳,另一半又暗暗庆幸居然能看见没见过的庇斯特。
一缕黑风化成利刃朝庇斯特飞去,在被光网拦截的那一刻,化成了更细小的碎片,割破了光明大司祭的衣角。
“小心!”即使明知道自己的声音无法传达到对方的耳中,阿洛菲还是忍不住高声提醒。
庇斯特咳出一口血。
她的“身体”停了下来,慢慢在原地徘徊,萦绕在四周的黑风逐渐收拢。
阿洛菲愣了愣,虽然难以置信,她的脑子里还是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是深渊之刃的视角。
而庇斯特则是被乌拉尔的深渊之刃杀死的。
当她在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后,她听见了嘶哑难听的喊声。
“阿.....洛......菲......”
深渊之刃应该并不懂说南大陆语,只是在模仿谁的语气,拼凑出接近的音节,其实并说得没有那么准确。
但阿洛菲看得一清二楚,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本来沉稳的王城司祭,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慌乱神色,甚至出现了连阿洛菲都一眼看见的破绽。
蝴蝶项链挡下了一次致命的攻击,但挡不住第二次。
血肉穿透的声响,让阿洛菲以为自己也被击中了。
在得知庇斯特的死讯,她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痛苦的极限,但直到目睹抚养人真正死在自己眼前,她才知道即使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人也有种濒死状态是什么感受。
当看见庇斯特艰难又狼狈的靠在树干上,手指颤抖着幻化出蝴蝶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了一股力气,挣脱了桎梏,跌跌撞撞扑到庇斯特身边。
但即使如此,她也无法堵住大司祭胸前的血洞,眼睁睁看着他的呼吸逐渐变弱。
深渊之刃逃了,但她还能“看见”它的踪迹。
尽管脱离了深渊之刃的位置,右眼依然出现它的视角。
乌拉尔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
【你又闯了什么祸。】
他不费吹灰之力,抬手就钳住了飞快的企图逃离的深渊之刃,一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庇斯特。
【麻烦大了。】
黑暗神蹙着眉,把深渊之刃捏得周身的黑风都颤抖成了乱流,他抬起手,冷冷望着利刃。
【谁让你杀他了。】
深渊之刃发出了无法听懂的咆哮,愤怒却还是带着畏惧的语气,渐渐的竟然安静下来,连黑风都消散了。
它乖巧得像条听话的家犬。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黑暗神留下了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