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就从我身上下来,我要走了。”他黑着脸,相当不耐烦的开口,根本不看她。
阿洛菲眨了眨眼,假如这是真心话,他大可像上次那样直接抽身离去,把她丢在地毯上。
她思索片刻,手臂收拢晃了晃:“赫墨尼,你知道吗,有的人是很容易喜新厌旧的。”
她本来想开个玩笑逗逗对方,谁知道神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对我厌烦了?”
过分强烈的压迫感,让她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换了个对象:“没有!我的意思是,我说的是也许你之后会厌倦我。”
听了她的话,对方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许,没有一点迟疑:“不会。”
阿洛菲的目光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看,锁骨下那处印记的皮肤似乎随着他的抚摸变得滚烫起来。
“你看,”他垂下眼睑,摩挲着印记,“印记都给你了,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是错觉吗,在他的声音里,竟然听出了几分委屈。
阿洛菲正想辩解,他忽然毫无征兆的重新抬起眼。
......在四目相对时,阿洛菲心里的愧意猛然冲到了顶点。
不开玩笑,虽然不想搬到神殿住,可她现在是真的很想亲他。
但在她故技重施要来一个轻吻时,后脑勺却被压住,他的唇重重压了上来。
“这才叫接吻。”
在并不漫长,但足够让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互动结束后,神明作出评价。
阿洛菲伏在他的肩膀,感受着自己胸膛里猛烈的心跳,含糊的嗯了一声。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沉默了一会,他开口。
阿洛菲不知道到底是刚才这个吻取悦了对方,还是什么别的事改变了他的主意,但总算是遂了她的意。
正当松了一口气,她却又听见神再开口。
“但拒绝了神的邀请,就该接受惩罚。”
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抑或是这两者其实是可以转换的。
就像是光系神术在眼前炸开,又像万只蝴蝶从眼前飞过,她唇焦舌燥,如同离岸的鱼,在钓者手里苦苦挣扎。
神明却没有停下施罚的动作,他明明也在沉浸其中,偏偏还是掌控全局的表情。
他俯下身,把她的求饶声撞得支离破碎。
“不准厌烦我,知道吗?”
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阿洛菲晕乎乎的,只有一个念头。
只是开开玩笑,怎么就当真了?
但她根本没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到最后甚至连生理性的眼泪都被撞了出来,迷迷糊糊中,她只听见神明的声音如同呓语,又像是某种警示。
“我就是你的职责,是你唯一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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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伦塔下的守卫又轮换了几茬,阿洛菲还是没看见杜斯克。
他的同僚什么说法都有,但都离不开是他的手受伤了,还要修养一段时间。
阿洛菲对他之前不惜代价带回庇斯特的禁制这件事相当感激,虽然知道他的姐姐莫莱琳在布兰登城外开了一家药店,还是托他的好友带去些珍贵的药材。
她又和值班的侍卫聊了几句后,才不紧不慢进入了巴伦塔内。
对曼乌布里尔的审判后,圣女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更高了。
他们似乎对谁能成为新的大司祭不那么在意,反正谁也不可能超越死去的庇斯特司祭,但圣女会更愿意支持谁做新任司祭,是信众们无比关切的事。
毕竟她是庇斯特大人一手带大的,而且她本人聪明勇敢,又深受主神眷顾,能被她看得入眼的继任者,才可能是比较靠谱的。
因此,教会也不得不对圣女放宽了要求,很多时候对她的行事与行踪都睁只眼闭只眼。
阿洛菲一路向下,最后来到柯芙娜的门前,才走进去,就闻见了一阵幽香。
她一直以为柯芙娜作为医者,对生死之事应该看得很淡,也许会安慰她要看开些。
但那天她把庇斯特的死讯带去时,绿眸美人手里的茶杯一松,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柯芙娜愣了半晌,最后才低声说:“怎么会呢,我还以为......就算我老死在这里,他也能活得好好的。”
她低着头不再说话,许久后才向阿洛菲下了逐客令:“抱歉,小阿洛菲,今天怕是不能跟你闲聊了。”
直到快要走出门时,阿洛菲才听见她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来,模糊而飘忽,不知怎么的让她想起远航的船下浪声,她回过头,只见柯芙娜双手捂脸,海藻般的长发凌乱的搭在肩上。
“我出不去,你代我送一束......月影玫瑰,到他的墓前吧。”
庇斯特擅种玫瑰,但他的玫瑰园中大都色彩艳丽。月影玫瑰顾名思义,白日里看是相当素雅的白玫瑰,等到夜幕降临,在月光照耀下,花瓣就会呈现出碎冰蓝的颜色。
这玫瑰非常漂亮,但不好买,传闻这个品种的玫瑰受到黑暗之主青睐,所以布兰登并不会公开售卖,只有地下市集才偶尔出现,而且开价还极高。
阿洛菲猜,也许月影玫瑰对他们二人有特殊含义,也就格外认真去找,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最近的月影玫瑰总是开不出花。
最后还是她无意间向赫墨尼随口抱怨了一嘴这件事,隔天他竟就给她带来了一大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