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动作要是让教会里的那些古板神官见了,是要把她赶去关禁闭室的,就算庇斯特在也保不住她。
训令说,圣女应当举止优雅,比如要慢慢地走路,轻声细语的说话,无论什么时候不该慌张,时刻牢记不能做影响身份的行为。
在教会的各种典礼上,阿洛菲的一举一动从不需要神官们担心,她做的甚至能比他们需要的更好。
但其实在无数次尝试偷溜出城的过程里,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更好的翻窗和翻墙。
阿洛菲连一刻都没有停留,动作利索的转过身,从石头另一端滑下站稳在地上,然后往黑色神像的方向小跑而去。
黑暗神仍然保持着靠坐在神座上的姿态,冷冷看着阿洛菲烧掉衣裙下摆的举动。
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他赐予什么东西,那些信徒或者追随者都会欣喜若狂,视若珍宝。
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知道这名少女喜爱浪漫,对漂亮的东西格外感兴趣。
她只是个小小的人类,虽然猜不透神明心思,做出的事也不那么巧妙,但既然她努力的想讨他欢心,那他不介意也让她开心,毕竟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那样,她应该会更卖力的讨好他。
他几乎能想象到少女穿着这条裙子,双眸闪闪地向他表达感谢,然后拿出些一点都不稀有,但总能让他意外的东西。
黑暗神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是有些过分温和了。
这条裙子她本会喜欢的,可是居然因为嫌弃它太重影响自己行动,直接把它烧掉了一半。
难道她根本不喜欢?
可即使不合她的心意,她的信仰应该不会允许她做出毁坏神赐之物的举动。
黑暗神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脸颊。
哦,他是忘了,这位圣女,是会把神明当作一路畅行的工具的。
第47章
天鹅绒长裙好看是好看,可对于跑起来实在是累赘,烧掉了大半之后,就好像突然丢掉了明显的束缚。
踩着与裙子同色的羊皮鞋,阿洛菲跑到黑色神像不远处,放慢了脚步。
在神像前,应举止有度,衣着得体整洁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不算乱,又抚平上半身的皱褶,至于下半身只剩下一半的烧焦裙摆,她选择了无视。
遵守教规,但没完全遵守。
对于教会来说,这应该还有后半句——
这就等于完全没遵守。
她才不在意呢,何况现在教会的那些古板神官又不在。
神像很高大,看起来和平时的赫墨尼差不多,阿洛菲抬起头,石像的脸年轻英俊但陌生,也许是因为信徒不得直视神明,工匠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去描摹。
阿洛菲扭过头,在神像这个位置往下看,所有事物都尽收眼底,白银骑士正好躲过用刀士兵的横砍,抓住一个空隙,一剑直刺它的后颈。
换成是正常人,在这样的力度攻击下,颈骨肯定也被穿透了,但在“无懈可击”保护下,剑尖恐怕连划痕都不能再硬藤上留下一道。
她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急是没有用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和赫墨尼说上话。
阿洛菲的目光落在黑色神像上。
落日庭院是按照神的心意打造的地方,这里出现的所有东西都是得到他的首肯才能存在的。
神不会允许一尊毫无用处的普通神像放在视角这么好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把手贴在神像衣角边,黑色雕像身上没有发出光芒,她身边的场景也没有变换。
其实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小时候那次通过触碰神像,得到直接与神沟通的机会,只是无意中窥见神迹罢了。
阿洛菲收回手,抬头凝视着高大神像。
当初在召唤仪式上,面对失控的神明,她从书里发现了缺乏法力情况下,与神沟通的方法。
现在的她想不起来那个魔法阵的画法,可是感谢光明神,还是有好消息的,至少目前身体里的法力还很充沛。
阿洛菲舔了舔下唇,一动不动陷入了思考中,连蓝色的双眼都像被冻住了,只停在不可捕捉的某个地方。
在久远的年代,先民与神明沟通的途径少,可是也简单粗暴很多,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魔法阵,也不用放血献祭,他们只要面对神授石,或者站在神像前诵读祷词,就能和神明对话。
她现在就是要用这种方法,用上万年前就存在的语言呼唤神,请求他把目光转向自己身上,聆听自己的声音。
先民是受到神明宠爱的族群,他们中的大部分聪明又强大,身体里蕴含深不可测的力量,他们创造出的麦锡达斯语,在那个年代还承担人与人交流的功能。
到了现在,麦锡达斯语已经凋零,只有高阶神术以及特殊的召唤法阵还记得它曾经的辉煌时代。
以麦锡达斯语念出的祷神词,长而繁琐,每一句中都包含着法力,在某种程度上,它和降神用的秘咒差不多难度了。
可见当年先民所拥有的力量,强大到多么可怕的地步。
假如有旁观者,一定会为这样优雅而奇异的声调着迷,但只有诵读者才知道每个字的重量。
冗长晦涩的祷神词和以前使用过的高阶神术不同,虽然同样都需要调用身体里的法力,但那些普通的高阶神术根本不能和祷神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