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凡是做出选择的人,都要做好承受自己选择后的结果。”
崔西说到这里,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弯了眼,道:“噢不对~做出和当初选择有所不同的玩家,会被浓雾标记,往后它们都会如影随形地跟在这些玩家身后,幽幽地问……”
“'为什么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你不会后悔吗?'、'你这个蠢货,做出新的选择你也不会好很多'……”
崔西刻意捏着声音模仿尖锐刻薄的语气。
但蒲英看着祂这样子却并不被逗笑,定定地看了祂一眼,绕过祂往前方走。
她的心头已经盛满愁绪,并没有心情欣赏崔西的逗乐。
崔西看见蒲英的冷淡,夸张的表情慢慢收起,祂耸了耸肩,随后追上去道:“小蒲英,我都给你解答那么多秘密了,怎么还板着一张脸?”
“崔西,那是人命。”蒲英只说了这么一句。
崔西脱口而出:“人命很重要吗?不过是终究会死的存在……”
蒲英停下来,她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对方。
她想,她自己不应该为崔西对她的格外照顾而心软。
邪端就是邪端,祂们永远理解不了,人类挣扎求生的欲望。
她和对方不会是同路人。
蒲英收回目光,重新踏步。
只是这一次,她轻声说道:“嗯,很重要。”
崔西怔然。
崔西没有跟上蒲英,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处。
直到蒲英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密林遮掩之际,祂化成风息,追了上去。
“蒲英,就要走出迷雾森林了,你要选择哪个身份,是叩拜我们,还是回到你家人那边去?”
崔西认真地发问。
蒲英没有第一时间正面回答,她反问:“迷雾中,每个人是如何挑选到自己要连接的时空的?”
崔西双臂交叉架在脑袋后面,神情恣意地倒走,正面始终对着蒲英。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一个人过往面临的最艰难的选择,又或是他后悔,想要重新选择的时间点,都是玩家们能够连接上的时空。”
“但我为什么连接的是过去?我是今世的我,为什么连接的是于我而言是陌生的过去?”
蒲英问出自己最在意、最想从崔西口中活获得答案的真相。
“什么前不前世?”崔西撇了撇嘴,“不都是你的灵魂在轮回吗?那些记忆都是你的记忆,只是你忘记了……”
听到这句话,蒲英心头慢慢一松。
原来是轮回,原来始终都是她的灵魂……
那她大抵知道自己未来该怎么做了。
蒲英开始回答崔西刚才的问题。
“我已经在迷雾中,又一次选择成为你的信徒,往后,我仍是会保持这个身份。”
崔西原以为她会拒绝,义无反顾地选择她的家人,但没想到她竟会选择自己这边,这让崔西有种被东西砸中的懵然。
他反复审视蒲英的表情,确定她不是说谎,确定她不是敷衍,崔西脸上的笑容大大地咧起。
他兴奋道:“小蒲英,我敢肯定,你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哈哈哈哈!”
蒲英没有附和,也没有笑起来,她像是寻常一样继续往前赶路。
直到森林的边缘出现,怪物的走动声在外围响起。
崔西熟稔地拉起蒲英的手,另一只手做出噤声状。
“嘘,那就是我说的被玩家放弃的旧选择,它们会成为玩家们的恐惧,站在森林之外,猎杀被标记者。”
“你可不要被波及伤害到了。”
崔西的调笑声化成幽幽的风,拂动林木上的枝叶。
……
韦棠野抬首看向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木,谨慎地警惕副本的怪物会不会从中出现。
她与蒲白已经听到森林外副本怪物走动的声响,甚至听到陆续短促尖叫,又在眨眼间湮灭,被咀嚼声替代。
森林外,终于出现了副本怪物。
蒲白闻声分析:“怪物出现了,但好像是专门针对某些人的攻击。”
“因为咀嚼的动静发生得太快了,几乎和尖叫声在同一时刻响起……”
“怪物们早就知道玩家会出现在哪个方位。”
蒲白-精确地说出推测。
韦棠野顺着问下去:“那怪物为什么会锁定玩家?”
“选择之路……选择……可能是和玩家们在浓雾里的选择有关。”
“我在过去时,曾经想将你在现实发生的一切,以及加诺在过去做出怎样的抉择都告诉你,想让你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是你应该同样察觉到,当我想将更多的事告诉你时,我失去了意识,而你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人生经历了重大变化。”
“当我最后一次意识苏醒的时候,我先是看到小呆。”
韦棠野下意识看向边上沉默行走的羊驼。
“小呆警告我不要我干涉太多你的过往,说该发生的始终会发生。”
“我想它表达出来的意思是,命运的推动力很大,尤其是那些关于你人生走向的事情,如果我干涉太多你的过去,你会承受更多未知,那可能是失控的、可怕的变化,所以守旧求稳是最好的做法。”
“对于其他普通玩家,我想他们的使命虽然没你那么沉重,但他们的选择在可更改的情况下,也需要承受更改完的后果,要不然这片森林里迷雾的设置就没有半点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