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棠野感受到耳边的呼吸声,她知道神父清醒过来了,她过去的一切记忆也一并复苏回来了。
韦棠野凝望着看不见内里的浓雾,轻声问:“神父,我们刚才是进入了真正的历史吗?”
蒲白道:“也许。”
“尤娜说迷雾森林连接无数过去的时空,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骗人的。”
韦棠野没有立即说话。
她忽然抬头看着天空,游戏世界里没有太阳,但始终有一轮冷白色的月亮挂在夜空。
她的耳边仿佛响起悠扬的歌谣。
“是乌丽……”
“谢谢你啊,我那遥远的朋友。”
韦棠野轻声说了一句。
过去记忆带来的心空感,渐渐被新的力量填满。
韦棠野稳稳背着蒲白,重新转身,往森林的另一边走去。
起步的一刻,她对蒲白说:“神父,我们是世界上最酷的伴侣,是吧?”
“嗯。”
蒲白感受着韦棠野的方位。
“一直都是。”
听到这一句,韦棠野自信地扬起笑容。
她大步往前走。
“神父,在你离开后,我虽然很伤心,但我没有崩溃,我在过去一直都很勇敢地找加诺。”
“我从过去找到了现在,我还回应了你的祈求,失忆后第一次看到没礼貌的你,都没有很生气……”
“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
蒲白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他眼眶酸胀,温声夸赞对方。
“嗯,你很厉害,一切都说到做到了。”
韦棠野真心道谢:“神父,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我一把。”
蒲白低声说:“我也很谢谢你,履行对我的约定,能从过去而来。”
韦棠野笑容加深,她步速加快,追上到小呆的身边。
她道:“神父,加诺就在这里,现在我终于感受到他的气息了。”
“我要带我的家人回来。”
“带我的哥哥回来。”
蒲白跟随韦棠野,一同抬头“望”向远方。
他的内心渐渐生出一种名为勇气的信念。
“嗯,奔跑了这么久,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到的。”
韦棠野听见来自身后的鼓励,笑容没有落下。
她一边快速闪过茂密高大的树木,一边回忆过去发生的种种细节。
想起离世的家人之一,韦棠野下意识眼眶酸热。
她快声说出自己的推测。
“神父,你还记得我在你当时临终前说的事情吗?”
“我的第三个姐姐安丽娜,为了因被诡气和疫病折磨的家人们,为了让他们能作为人,带着人的尊严死去,为了城里的人们……她偷偷拿着石板,进入地下与邪端做了交易,成为眼鬼。”
“我怀疑……小英就是安丽娜的转世,所以,她才有了眼鬼的印记。”
“如果她现在在浓雾中,或者已经从浓雾里走出来,她应该知道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
“神父,小英真的是我过去的家人,我很开心能在这里和她重逢。”
“这一次,我们也要将她带回家才行!”
第259章
另一边, 蒲英也从记忆中走出来,再次像前世一样,选择自我牺牲, 来换取家人的尊严和普通人的安危。
尽管早就从崔西口中得知,过往自己与祂达成怎样的交易,但重新、亲身经历一遍,蒲英还是有种被绝望笼罩,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蒲英失神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惊慌地转身盯着,眼前藏有噩梦般过往的浓雾。
她颤声问:“崔西,这是真正的历史, 还是副本虚构出来的世界?”
蒲英身后扬起一阵风,贴近蒲英的后背,一双苍白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与蒲英一并隐身的崔西出现了。
崔西将她的身体扳转过来,抬手擦开她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那是从不同参与者的角度去看待的历史, 除了你们的感知以外, 围绕你们的事件展开的人都会以客观规律发展、运作。”
“既是真实存在的过去,又是可以改变的过去。”
“但是当参与者做出和过往不同的选择时, 就要承受选择改变后的不可控结果。”
崔西没想隐瞒,将副本其中一个规则直接告诉蒲英。
这倒不是什么只对蒲英一个人开后门,要是祂想开后门,在蒲英进入浓雾中的过去时,就心软提醒她不要救那些前哨者,但祂只是旁观,不会干预蒲英做出哪种决定。
因为这是属于她的选择, 祂不应该干涉。
等到她平安无事地从浓雾里走出来时,崔西再告知规则也不会对她后续的冒险有什么影响。
毕竟, 再继续往前方走,就是抵达万神殿,面对的是和祂一样的同类。
“不可控的结果指的是什么?”蒲英追问。
崔西凝视那双善良的眼睛,道:“很多啊,小事改变,轻则只是辐射自己周围小小的一圈事物,重则影响世界线的走势,越是承担重要使命的人,在刚才的浓雾里,越要谨慎行事。”
“要不然,引起的世界线改变是巨大的。”
“譬如,要是那个神使做出和过往完全不同的选择,说不定会让站在这里的你消失,根本没有和我交谈的机会。”
蒲英惊疑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