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在黑暗中,睁开眼许久,不知道想了多久, 才轻声对熟睡了的韦棠野说了声“晚安”。
*
另一边,蒲英惊魂未定地回到赛尔街一间荒弃公寓中,她坐在床边,不住地喘气,尔后紧张地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荒旧的矮楼与前一刻在原始茂密的森林截然不同, 刚才的经历犹如一场梦。
蒲英有些不敢确定自己是真去到了遥远的南美洲, 还是自己在做梦。
她抬起手,看见窗台射进的光线映出她皮肤的质感,也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不像是透明的。
但她自从在上一个副本出来后,她就知道自己获得了隐形的本事——一起参加副本的公会同伴看不见她,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而没有进入副本。
蒲英那时才明白,崔西似乎赐予了她一些能力, 她说她无家可归,崔西带她来到记忆里最肮脏痛苦的地方,并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但这也帮助到她,能安全且隐秘地查到很多信息。
这些天,隐形的她默默打听哥哥和小野的信息,知道他们安全从副本里出来后,她放下心来,可她还不打算回去见他们。
自从在崔西口中得知自己过往后,蒲英明白接下来的道路,她除了要找到千年之前的其余真相以外,还需要完成某些尚未完成的宿命。
韩枫在最后与她对峙前,曾派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去留意莉莉丝,尤其是亚特兰蒂斯公会的会长陈魁可能接触会接触莉莉丝,她能通过莉莉丝找到陈魁。
蒲英现在虽然不是韩枫的手下,但她知道韩枫的每一个安排,都带有某种更隐秘的目的——可能是针对她,也可能是针对一个藏得更深的计划。
因此,蒲英不排斥接受这个任务。
尽管她查出东西后,不会再像过往汇报给韩枫,但她需要掌握更多信息。
抱着这样的想法,当蒲英有意识想查莉莉丝时,她发现自己竟然瞬间来到了陌生的山林中。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她看到哥哥他们和莉莉丝正一起登上山坡,看样子是要往山上的方形建筑走去。
蒲英怕他们留意到自己,所以没有乱动,放轻呼吸在原地观察着他们经过,自然也将他们的讨论听进去。
蒲英当时还没确定自己的状态,因为当她站在阳光下时,她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是有影子出现的。
等到哥哥蒲白一行人往抬神庙里走进去后,蒲英才敢悄悄地跟随上去。
只是当她也像他们穿过窄长的过道时,她发现自己走出过道的那一刻起,就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除了一只羊驼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
蒲英没办法,只能跟随在羊驼的身后继续追寻。
但幸好她还能听到大家的声音,只是看不见他们而已。
而让蒲英奇怪的是,一向五感敏锐的韦棠野,这次倒没感觉到她的存在。
后来,她跟随几人进入神庙的神像墙,也从他们的话中,听到哥哥已经察觉到她和崔西的关系。
这一次,哥哥蒲白和小野是专门为了她的事而来。
蒲英眼眶酸胀,那一刻,她想像小时候那样,毫不犹豫地跑到哥哥身边。
只要将自己遇到的问题说出来,哥哥就会不顾一切地帮她解决。
那是她的哥哥,这一辈子,对她最好的哥哥。
可正是因为这样,蒲英将刚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事情未解决的一天,她都不能出现在哥哥面前。
神像墙的异变也是在这时候发生,蒲英只听到纷乱的跑动声,她感觉小野在顶着门,原想跟随她留在神像墙,但一种莫名的力量拉扯着她离开。
等再次回神时,她已经跟随莉莉丝他们回到祭祀台上。
后面她于危难中,帮忙解除几人的危难,身体如同飘忽的灵体一样能在神庙内随意出现。
但当她来到神音所,二次解救莉莉丝时,她不得不出声提醒莉莉丝,提醒她抓紧难得的机会将哥哥他们带回来。
与此同时,邪端阿帕忒越来越难缠了,在她拼命翻转改变空间层数的漏斗时,她的身体在打斗中,不可避免地受伤。
在阿帕忒的又一次攻击中,她躲闪不及,眼看祂的蛇口噬咬下来时,她内心迫切地明白自己得赶紧逃跑,躲开对方的攻击。
要跑得极快,就像风才才行。
就在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瞬间,蒲英感觉自己真像风起来了,身影又一次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拉走。
再次恢复意识的瞬间,她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暂居的房间。
窗外陈旧的建筑提醒她回来了。
蒲英看着自己伸出的光洁的手臂,并没有看见阿帕忒给她带来的伤口。
“所以,那是梦,还是真实发生?”
话音刚落,她的手臂开始慢慢出现新的伤口,蒲英吃疼地皱起眉,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变化的手臂,直到与在神庙里受到的一模一样的伤出现,她才颤抖地放下手臂。
“伤口延迟出现,去到神庙里的我,很有可能以灵体的形式存在,灵体受到的伤,才会慢一拍反馈到身体上,大家才会看不见我……这样才能解释这一系列事件!”
“不是梦……”
蒲英怔怔地看着对面的旧墙,突然抬手摸了摸崔西给她戴上的红珠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