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一边想着这些小事，一边咬住递来的牛肉干。
韦棠野见他吃了，心满意足地笑了，准备开吃前说：“反正我俩晚上都抱着睡，床的大小无所谓……”
“咳咳……咳咳咳！”
蒲白被牛肉干直接呛到。
韦棠野熟练地拍顺他的后背。
“别激动，需要喝水吗？”
蒲白耳尖通红，他觉得韦棠野思想上太狂野了。
但又被说得无法反驳。
他支支吾吾地说：“那还是我屋里吧。”
“好咧~”
当晚，当蒲白处理完所有事，稍微磨蹭了一些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他原以为韦棠野已经睡着了，但她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穿着黑色的紧身工字背心，背对着他，正在看一本不知道被她在家里哪个犄角旮旯淘出来的漫画书。
暖光将她削瘦的后背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黑色长发被她盘起，露出纤长的后颈，构成夜间最温暖的画。
安静的房间中，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韦棠野看得十分入迷。
蒲白爬上床，盘腿坐在韦棠野的后边，在看得入迷的她身后，微微前倾身体，他一下认出那是以前旧光集市里的书摊老板送给他的老漫画书，已经破旧得连书皮都不见了。
蒲白探头问：“你知道这里面讲了什么故事吗？”
韦棠野闻到蒲白身上如同森林里木质扩散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将后背靠在他身前。
“知道，它说了这是一个关于父母双亡的少年穿越到异大陆冒险的故事，他在那里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朋友，历经各种磨难……”
韦棠野靠在蒲白怀里，微微调整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她将漫画翻到缺失书面的第一页，手指着上面的陈旧的字体。
“少年，你做好了直面命运的准备吗？”她故意压低声音，作语气深沉地说。
下一秒，她声音恢复清亮：“这是这个故事由始至终，给主角提出的问题……”
“呀，他的遭遇和现在的我真有点像！”
蒲白垂眸盯着她，问：“那你呢？你做好直面命运的准备了吗？”
韦棠野直起身体，将漫画书放好在边上。
她回身注视着蒲白，说：“做好了。”
“早已做好，无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的我，都已经做好了。”
蒲白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回想起刚才他在书房里，尝试推导出来的命运，语气低沉了一些。
“韦棠野，我再问你一次，如果一切解决完毕，你还有机会回到过去的话。”
“你会选择留在哪个时空？”
“现在？还是过去？”
韦棠野眨了眨眼睛，她反问：“这个问题一定要回答吗？”
“因为我想知道。”
“这样啊……”韦棠野苦恼地皱了下眉头。
“我不知道，就像我说的，爱和恨都会变化增减，现在我很难取舍。”
“可以晚一些给你答案吗？”
蒲白心里的沉重虽然没有缓解多少，但听到他的重量在对方心里渐渐增加，他好像终于能喘过一丝气来。
“好。”
“睡吧，明天起来我们要去赛尔街调查。”
蒲白越过韦棠野，关上床头灯。
漆黑中，他安然躺下，没过多久，边上响起窸窣的动静声。
韦棠野缩到他怀里，自然而然地搭着他腰。
蒲白侧转扶着她的后背。
“神父……”
“嗯？”
“你好像过于喜欢我了。”
“不好吗？”蒲白闭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被偏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好啊，我注定被人喜爱，这很正常。”
“神爱世人，我也爱世人。”
“不过你还是和世人不一样的，嘻嘻……”
“为什么？”
“因为你是神父啊。”
黑暗中，韦棠野抬眼定定地看着他的轮廓。
闭着眼睛的蒲白被这句话逗笑。
他想说，世界上真神父那么多，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个假的。
蒲白坦言：“我记得你之前说看见我的第一眼，很讨厌我，因为我和你讨厌的那些神父拥有相似的气质。”
“你忘啦？我已经忘记那段初遇的记忆了，但我知道自己肯定会在相处过程中慢慢喜欢你的。”韦棠野反驳。
蒲白睁开眼，他看向黑暗中那双微亮的眼睛。
“为什么？”他又问。
“因为我能感受到，你一直在虔诚地叫我名。”
——韦棠野，韦棠野……
从一始终地，一遍遍在心底叫唤我的新名，如同信徒一般。
仿佛也是我来到这个时空里，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第227章
蒲白将韦棠野紧紧搂住,他轻声说：“韦棠野，如果真要那一天，你跑远了的话,我会哭死的。”
韦棠野笑了起来，她难以想象向来冷静的神父，大哭起来会怎样。
“你的世界太远了，我会找不到你的。”
韦棠野亲亲热热地亲了口他的下巴：“别忘了，神与世人同在。”
“我知道你在哪里，我会回来找你。”
“好。”
“所以不要想太多，晚安了，神父。”韦棠野正回头,抵着蒲白的肩颈闭上眼缓缓睡去。